“你现在乖乖认错,求朕饶恕。”他唇角微勾,“朕可以谅解你这一次。”

    “但你若是不认……”他俯身,声音低不可闻,“那就不要怪朕对你无情了。”

    谢韫之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杀意。

    不可以。

    不是时候。

    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她不能功亏一篑,玉石俱焚。

    怒气到达顶峰,她反而平静下来,再看这一局面,只觉可笑。

    认错?

    是认她“疏忽渎职”的错,还是认她反抗了皇帝,没有解衣躺平任他“临幸”的错?

    “臣实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她扯了扯嘴角,带出一抹讽意,“陛下觉得臣有错,臣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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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延景帝怒极,“好得很!来人,把刑具抬上来。”

    立刻就有侍卫抬上刑凳刑杖,其上血迹斑驳,观之森然。

    两个侍卫上前,压住谢韫之,要把她往刑凳上按。

    “慢。”延景帝道。

    “陛下还有吩咐?”监刑的大太监小心问。

    “廷杖是这么打的吗?”

    大太监顿住。

    “陛下的意思是……褫衣廷杖?”

    崔韶光豁然抬头,面色大变。

    “褫衣廷杖,按理是要除去下裳的。”延景帝冷笑着道,“不过,顾御史是女子,除去下裳,未免不太好看——”

    “那就,全脱了吧。”

    第75章 凛然风骨 “这样,陛下可满意?”……

    殿内一片寂静。

    先帝立国后, 诛杀开国功臣,将皇帝的权力扩大到顶峰。士人臣子稍有违逆,即以廷杖惩治,去衣以示辱。

    大多数臣子, 其实是很乐意挨这么一顿打的。

    文人士子, 最高的荣誉不过是“青史留名”而已, 如果让他们自己奋斗,这辈子怕是也干不出足以留名史书的功绩。但只要挨了皇帝廷杖,即刻便扬名天下, 受众多士子爱戴敬仰。

    但这绝对不包括顾韫之。

    在这个把女子名节看得重逾生命的时代,去衣受杖无异于精神和□□的双重凌迟,是公开的羞辱和虐杀。

    延景帝看着谢韫之,想起秋猎那晚她紧拽衣带,坚决不从的模样。

    他扯了扯唇角, 心头升起一种残忍的快意。

    不是很有骨气吗?

    既然不愿意在他一个人面前脱,那就在上百人面前脱吧。

    他倒想看看, 她的骨气能维持到几时。

    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谢韫之仍旧没有求饶。

    “还不行刑?”延景帝终于不耐。

    “……是。”监刑太监眼神示意, 两名内侍上前,要抓谢韫之。

    “不必。”谢韫之平静道, “我自己来。”

    她解开官袍的腰带, 脱下外袍。

    “陛下!”魏烨终于急了,他不顾崔韶光拼命使眼色,径直出列,往殿前一跪, 伏地叩首,姿态极低,“求陛下开恩, 赦免顾御史一次,至少……至少不要去衣……”

    “魏烨。”延景帝笑了,手指慢慢敲打着龙椅扶手,“你有什么资格替她求情?”

    他这话语气不重,一旁的御前太监却敏锐地察出,这是帝王怒极的表现。

    “微臣……微臣与顾御史早先曾经定下婚约。”魏烨再次叩首,“顾御史是臣的未婚妻,恳请陛下,不要羞辱臣妻……”

    “哦?”延景帝问,“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是。”

    “可有婚书?”

    “……尚未来得及订立……”

    “可有媒妁?”

    “……虽然没有,但是……”

    “那有信物吗?”

    “……”

    “既然什么都没有,她就算不得你的未婚妻。”延景帝露出一个冰凉的笑容,“既是朝中臣子,那就要守朝廷法度。顾韫之,继续。”

    谢韫之神情不动,解开中衣腰带。

    雪白的中衣委地。

    “陛下!求您——”

    魏烨重重一叩首,几乎把地板都磕出了回响,额角瞬间血流如注。

    “镇国将军这是打算以死相谏?”

    “臣不敢,臣只是……”

    “给顾韫之再加十杖。”延景帝慢条斯理道。

    “你磕一个头,我就给她再加十杖,如何?”

    魏烨咬紧牙关,不敢再吭声了。

    崔韶光叹气。

    最后一件衣衫滑落。

    谢韫之并没有遮挡任何部位,她站姿轻松,大大方方站在殿内,站在一群男人面前。

    优美的肩胛骨如同天鹅张开的羽翼,红色的蝴蝶印记展翅欲飞,她肌肤光洁,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美感,属于女性的曲线协调均匀,凹凸有致。

    她微微抬眸,目光不起波澜,微不可见的轻蔑一闪而过。

    “这样,陛下可满意?”

    延景帝宗明旭,在此之前,从没想过,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全身赤/裸,还能镇定自若,丝毫不以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