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军。”卫所左指挥同知贺俊智迎上前来,“这……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在外头碰上了鞑靼的先遣部队。”谢韫之对他一点头,“大部队应该还在后面,我顺路通知他们回城避险。对了,丁指挥使呢?”

    这句话中的信息量砸得贺俊智半天没回过神。他愣了半天,问:“将军说什么?”

    “我问你丁指挥使在哪?”

    “指挥使带人求援去了!”贺俊智身边的亲兵连忙道,“刚刚出南门!”

    “求援?”谢韫之一扬眉,“鞑靼的主力部队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他求的哪门子援?”

    “你说什么?!”贺俊智失声道。

    “啊,不要急,还有一会儿呢。”谢韫之平静地说,“劳烦贺同知守好城门,安排一下布防,我先去把指挥使抓——啊不是,请回来。”

    她把自己的马匹交给亲兵,牵过贺俊智手上的缰绳。

    “借马一用,不会很久。”

    她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对贺俊智一笑。

    “贺同知可不要想跑哦。”谢韫之笑容中仿佛带着两分恶意,“我既然能把指挥使请回来,也一样能把你请回来。”

    “所以,请三思而后行。”

    贺俊智眼睁睁地看着她骑上自己的马,一挥马鞭,飞驰而去。

    他站在原地呆滞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身后天光昏黄,烽烟四起。

    第86章 剑拔弩张 “执迷不悟者,立死。”……

    丁鹏威在二三十个亲兵的护送下从南面的官道撤离。

    身后的凉州城很快缩小成了一个黑点,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丁鹏威不懂军事,但他知道,以凉州卫目前的兵力, 是绝对挡不住鞑靼主力的攻击的。

    都怪那个作死的顾韫之, 要不是她杀了鞑靼小王子, 鞑靼怎么会突然发兵袭击凉州卫……这肯定是报复!报复!

    呵呵,现在报应来了,就让他们自己担着吧!

    不知道顾韫之死了没有, 虽然她手上似乎有两分本事,不过如果遇上鞑靼主力,应该也是毫无胜算的。

    “指挥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身边的亲兵问他,“直接去宁州卫求援吗?”

    “……不。”丁鹏威果断摇头, “先……先在宁州城附近扎营,时刻警觉凉州方向的动静, 一旦不好, 立刻求援,就说是一番血战, 然敌众我寡, 还是抵挡不住……”

    他当然不敢如实上报,卫所将领临阵脱逃,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还好他早就预料到凉州必有一劫,提前把家眷迁到了别处。

    丁鹏威庆幸中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实在不行,恐怕他还是得挨上一刀,做点皮肉伤装装样子……虽然受点罪, 总比丢命强啊!

    还好之前他上报了斩杀小王子的军功,看在这份功劳份上,陛下应该不至于杀他。

    他还在谋划如何脱罪,身边的亲兵往后看了一眼,突然叫起来:“指挥使!后面有人!”

    丁鹏威转过头。

    远处一人一骑流星般疾驰而来。

    骑手身披皮甲,俯身紧握缰绳,雪白的骏马奔兔一般,眨眼间到了近前。

    那是……顾韫之!

    丁鹏威头皮一麻,慌忙道:“加快速度,甩开她!”

    加速自然是没用的,他们要是真能甩开谢韫之,也不会被她追上了。

    身边的亲卫道:“指挥使,只来了一个人。”

    丁鹏威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挥手,二十余人的队伍停下,调转方向,面对谢韫之。

    “搭箭。”

    亲兵纷纷举弓。

    二十余枚雪亮的箭头对准了谢韫之。

    “顾韫之!你来做什么?”丁鹏威撑着气势道。

    “呵。”

    谢韫之面对密密麻麻的箭头,不退反进。

    丁鹏威的亲兵几乎忍不住后退。

    谢韫之继续往前,直到双方距离不足七尺远,才停了下来。

    “当然是,来请指挥使回去坐镇卫所啊。”

    她的手握在刀柄上,锵一声拔出了微微卷刃的钢刀。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丁鹏威面色慢慢沉了下去。

    顾韫之,她竟然没死在外面。

    他眼神不再游移,渐渐阴狠起来。

    既然她非要追到这里,今天就留不得她了。

    他一挥手。

    “放箭!”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抬起。

    “慢。”

    气氛来回拉锯,亲兵们一时竟然不敢妄动,丁鹏威咬牙切齿,正要再次下令,谢韫之却开口了。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她含笑道。

    “放下武器,返回卫所,擅自出逃之事,我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允许你们戴罪立功。”

    “执迷不悟者,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