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印点头称好,他没有问题,秦仄归自然就更没有问题了。

    帮着赵书意将毛澄澄扶回了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秦仄归已经在客厅开了火,用煤气罐在滚开水了。旁边放着两包速食,看来是准备吃些什么东西。

    外面还是黑沉沉的。

    方印去拾了根蜡烛,勉强用来照明。

    其实毛澄澄从外面搜刮来的物资不算少。外面那些超市和店铺里东西足够支撑他们活个一年半载了。

    迷雾笼罩后存活下来的人少得可怜,随着每七天一次的幻境,还在不断减少。他们能够获得物资其实是足够的。

    可是一年半载之后呢。又或者,七天又七天,他们可能都活不到物资消耗完毕,就死在了某一个幻境之中。

    方印盯着蜡烛火苗出神,眉目间尽是愁云惨淡。

    “方印,方印。”秦仄归看他在发呆,喊了他两声,醇厚的声音在雾色里流淌,一下就把方印的神魂勾了回来。

    秦仄归给他成了从锅里捞了面出来,替他盛了一碗。

    其实并不饿。

    在幻境里待了三天,方印却丝毫感觉不出来饥饿,滴水不进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此刻饭摆到了面前,香味顺着往鼻子里钻,嘴巴里的反应倒是更为直接和诚实,已经迫不及待在分泌口水了。

    他接过了碗,低声道了谢。

    秦仄归看他低着脑袋机械一般的往嘴里扒饭,眉头不自觉就拧了起来。他觉得方印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嘴笨。不怎么会讲话。

    每次他和方印说话的时候,总会把人惹生气。后来在对着方印的时候,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秦仄归就更不爱说话了。他总想着,是不是自己安静一点,方印就不会总生气了。

    再后来……

    不知道怎么的方印就和他提了分手。大概是他做的还不够好。

    秦仄归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情,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越发严肃。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赵书意和毛澄澄的那个屋子紧闭着房门,也是一点声音没有。

    空气凝滞的快要走不动了一般,让人窒息般的粘稠。

    秦仄归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打破这个气氛。他将碗放到了桌子上。

    “当”一声儿,瓷器磕在桌子上的空响在这股子沉闷气氛里格外抓耳朵。方印一下抬起了头。

    秦仄归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方印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有变异者找到这儿了吗?他也跟着放下了碗筷,站起了身,嘴巴里的事物还没有完全吞咽下去,但是眼神却已经变了,他快速从方才有些低迷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一整个人戒备了起来。

    戒备了没两秒,秦仄归就一脸严肃的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玻璃罐子,放在了方印面前。他用力上手一拧,“啵”地一声罐头就被拧开了。

    扑面而来的清新的香甜。

    是一罐黄桃罐头。

    方印眨了眨眼,比刚才更茫然了些。

    秦仄归抬手将手掌贴在了方印的后颈,见他没有厌恶和反抗的意思,就又捏了捏。出了第二层幻境,他们的身高外貌就又变成了原本的模样,秦仄归这个动作做起来格外的得心应手。

    “别紧张。”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的词儿,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三个字。

    奇怪的是,方印还真就从这短短的三个字里找到了些安全感。

    黄桃罐头挺甜的。凉滋滋儿。光是放嘴里就能让人心情愉悦,什么烦恼忧愁都能暂时抛之脑后。

    他们现在倒也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烦恼和忧愁。

    一个罐头给方印打了鸡血,他成功从刚刚的蔫茄子状态里脱离了出来,满血复活又开始积极应对生活。

    赵书意只说是五个小时之后来替他们,旁的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方印就乖乖和秦仄归在门口守着,防着有变异者摸过来趁虚而入。

    小小的别墅好似成了一座孤岛,他们就是那个没有应援的守岛人。

    方印跟着秦仄归在门口用铃铛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如果有人靠近,他们在房间里面就能听到。而他俩本尊搬了凳子在二楼的阳台上搭了台子。

    秦仄归不知道哪里来的望远镜,驾在那里还像模像样的。

    “我现在看雾里的东西似乎是越来越清楚了。”方印凑在望远镜后向外看了看,蹦出来一句。

    他扭头去问秦仄归:“是不是雾在变淡!”

    眼瞳里满是希冀,盯着秦仄归看,盼望着他点头。

    “不是。是因为每一次进入幻境之后再出来就对烟雾的适应程度更高一些。所以才会越看越清晰。实际上雾气并没有变淡。”秦仄归解释道。

    方印有些失望,他问秦仄归:“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个人看到的距离是不一样的。”秦仄归走了过来,将望远镜放到了他眼前,问他:“你能看到哪里?”

    方印就着他的手向远处眺望。

    其实他现在在雾里看东西,都不太用得着望远镜,肉眼就已经有看不到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