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因为她?”秦仄归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句话说得很低。不像是问方印,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两个人距离太近了,这声音不自觉就飘进了方印的耳朵里,他想要听不见也难。不等方印说什么,就听见秦仄归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说了啊,我问你,曲悠悠是谁。”方印眨了下眼睛,“你说不认识。然后过了几天又和我说你想起来了,是你们小时候大院儿里的一个女生,不熟所以忘记了。”

    秦仄归眉头皱得更深了:“是真的。真的不熟。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和你说。”

    “是她喜欢你啊,还能为什么,秦仄归你是不是傻啊?”方印满脸无奈的说道,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赶在秦仄归开口前接着道:“而且,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啊。你说不熟我信的。而且……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

    秦仄归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像是受了委屈的狗狗:“那为什么……”

    当初两个人分开的,实在是过分草率了。

    方印一个电话打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了许久,说觉得两个人不太合适,想要分开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他们差不多已经有……六个月整没有见过面了。所以方印的分开,绝对不是位置上的分开。

    那么这个“分开”指的什么,秦仄归不得而知。

    方印说完就沉默了。

    没有原因,也没有解释。

    只有一个直白的诉求。

    秦仄归没有问。

    良久的沉默之后,一如既往的,闷闷“嗯”了一声。然后他听到电话对面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失望至极。

    等到秦仄归缓过那阵懵的状态后,想要求一个原因时,发现电话已经被方印挂断了。

    那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秦仄归总是摸着胸口吊着的戒指在想,青年说得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

    “所以,是为什么?”秦仄归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方印抿了抿唇,眼神有点涣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就是,累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分开了好不好

    方印抬手轻推了他一下。

    秦仄归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和情绪,从善如流的松开了禁锢着他腰肢的手,稍稍拉开一点儿距离。

    但是搭在腰上的手却固执的没有松开。无声的坚守着某种态度。

    方印默许了他这行为,膝盖上的伤口过了一开始被药物覆盖凉凉苏苏的那个劲儿,开始泛出些痛感来。他卸了力气靠在门上,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秦仄归。”

    他们之间,不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曲悠悠,也不是因为任何人。

    “我只是有点儿无力和疲惫。”方印说道。

    疲惫于相隔千里的异地恋,疲惫于半年甚至一年不能相见,他和秦仄归,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个人隔着各种零零碎碎的距离,相叠出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看秦仄归,像是在看天际垂垂的星野。天高云清时,他便微微发了亮,大发慈悲的显出闪闪发光的模样。但更多的时候,朦胧的月色和游移的云都将那抹星光掩藏的很好。

    仰起头的时候,不是月色的清辉,就是夜晚无边的暗色。

    相比其他人的恋爱。秦仄归这个人,就像是被藏起来的星星,似乎好像并不属于他。很轻易地,他就能够从方印的视野里消失好久。

    好久。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和你说……但是。”方印深吸了一口气,阖眼收了声。

    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也有词穷的时候,过往学习过的华丽词藻里,方印挑不出一个合适的来说给秦仄归听。

    或者更确定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周遭雾霭流转,四野苍茫,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剖白心迹的好地方。

    理论上来说,他们从幻境里出来之后,就应该马不停蹄的前往山城找到赵书意。扑朔迷离的棋局处处透露着不同寻常。

    赵乾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曲悠悠在玫瑰庄园里的随意妄为的能力也没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太多要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

    事关重大。

    按理说,他们应该马不停蹄的动身,不该为任何一点情感稳定所驻足。

    按理说。

    可人非草木,心非顽石。人终究不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他们满怀心事,是真真切切的作为秦仄归和方印在活着。没有任何多余身份的加持。

    只是遵循着左胸前里那一颗鲜红的跳动。

    “方印。”秦仄归掐着方印的下巴,把他微垂的脑袋抬了起来。微微倾身在他的眼尾出用唇肉摩挲了一下,然后又在他的唇角落了一个小鸡啄米一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