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藏头藏尾的鼠辈,该死。”言翊双手结印,红芒乍现,犹如一道穹顶自两人上方压了下来。

    “苏珩”抬头看了眼,眼神冰冷,他抬手挥出两道符箓。

    顿时一股灰色的烟雾伴随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言翊当即抬手挡住口鼻,挥散烟雾后,面前之人早已消失了去。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谢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话还在空旷的山洞之中回响。

    言翊收回手,心下疑惑,却见自己使出的鬼气犹如一道道利剑直直射向那条河流。

    他暗道不好,迅速敛下气息,可惜为时已晚。

    河流开始翻滚起来,星星点点的白芒自石壁上落下,纷纷掉进了水中。

    这么多元灵?

    言翊心下大骇,这么说来,他将自己绑过来,根本不是要他的元灵,而是逼他出手,以鬼气为饵,破了这地下河藏着的阵法?

    该死。

    言翊脸色巨变,自己又被人当枪使了。

    他快步走近地下河,试图控制着这失控的阵法,却在刚出手的时候,脑中响起了流崖慵懒的声音。

    “住手,傻子。”

    言翊手中动作一顿,“你他妈现在才醒?老子差点嗝屁了。”

    “倒也醒了一会儿了。”

    言翊气急,“那你不早点出手,非得等酿成大错了跑出来,现在还阻止我?”

    “阵法不破,鬼王何以入世?鬼王不入世,你如何取他灵丹?不取灵丹,如何与本座解除契约?小言翊,换个角度想,这个劳什子的人也是在帮你不是吗?”流崖的声音淡淡的,可他的话却让言翊沉默了。

    从始至终,他从未答应陆知言要阻止鬼王入世。

    他要做的,从来都是等待鬼王降临并将他收了,好完成自己的所愿。

    这会儿,倒是自己没转过弯来了。

    可是……

    言翊望着眼前翻滚却带着森森寒意的地下河,那阵法已经摇摇欲坠,马上就要破了。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里就是江城护城大阵苏家所守护的大阵阵眼,这道阵眼一破,整个江城灵脉都会造成动荡,届时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陆知言悲悯的模样,他用毕生守护的东西,当真要在他的手里覆灭吗?

    “自由还是感情,小言翊,你的时间不多了。”

    流崖的声音再一次从脑海中响起。

    言翊双拳紧握,他抬手结印,封住了自己的左眼,直至眼眸恢复成黑色,他才勾唇一笑道:“不就是九十九个邪灵灵丹吗?和你在一起五年,突然分开我会舍不得的,这一次,就不听你的了!”

    “哎……”

    一声浅浅的叹息声回荡在言翊的脑海。

    当陆知言带着苏家的人赶到的时候,就瞧见言翊悬空站在地下河之上,用全身那些惨淡的灵气苦苦支撑着阵法。

    “阿言!”

    陆知言俊眉深锁,一脸沉肃对着苏家众人道:“护阵!”

    苏牧也深知事情严重了,不敢怠慢,当即带着众人来到了河边,同时施展灵力开始护阵。

    有了众人的灵力加持,言翊顿时轻松了不少。

    只不过就算如此,苦苦耗了这么久,他的脸色苍白至极。

    凭他一人之力他没办法修复这个阵眼,只能苦撑着等他们过来。

    好在,他们来得不算迟。

    陆知言飞身而去,伸手抱住了灵力耗尽几欲昏厥的言翊。

    言翊强扯出一抹笑,“妈的,等你那么久,现在才来……”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看见了陆知言惊慌失措的模样。

    再醒来时,言翊只觉掌心很重,他微微侧头,就见陆知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手还紧紧抓着他。

    他眼下落着的阴影,令他看着很是疲惫。

    言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看陆知言这模样,想来时间不短。

    他挣开陆知言大手的瞬间,陆知言陡然惊醒,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安之色。

    当看见言翊醒了,这才长舒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知言凑近言翊,担忧出声。

    “就是费了点灵力,能有什么事?没事儿,死不了。”言翊云淡风轻道。

    那淡然的话语,却让陆知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吗?灵力?你还有多少灵力可以虚耗?为什么不用鬼术?”陆知言沉声开口。

    言翊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敢告诉他自己一旦运用鬼气,那这阵眼可就真不保不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这不你不喜欢我修习鬼术吗?容易遭反噬可是你说的。”

    陆知言心下一怔,诧异地看着言翊,而今的他,还能听进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