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在收拾房间了吗?”翁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玥玥跑了过来,顺嘴问了一句。

    玥玥跑到妈妈身边,歪着头想了想:“没有。”

    “哥哥在吃……吃酥酥。”她笃定道。

    “又吃。”翁卉哼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喃喃自语,“还要小容去陪他收拾房间……真是,越活越回头了。”

    玥玥伸手去拿小茶几上的红豆酥,吧唧咬了一口。

    哼!哥哥的酥酥肯定没有玥玥的酥酥好吃!

    第38章 年夜饭

    谢忱星的床是真的很大,一人睡一个一米五的双人床,想什么姿势睡都可以。

    容诉看着他满床的玩偶,和宿舍里的竟然都不重样,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

    “谢忱星,你多大了啊。”

    “你管我,”谢忱星被他捏的声音含糊,从行李箱里掏出自己的小玉桂狗往自己枕头边上一摆,“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会滚下去吗?”

    “……哼。”

    谢忱星不理他,蹬蹬蹬地跑到储藏室又掏了一床被子出来:“妈!被子晒过没?”

    翁卉回他:“晒是晒过,不过你俩最好还是盖一床被子,把这个叠上面。”

    “我才不。”谢忱星小声逼逼。

    容诉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摸到一个小瓶子,想了想,放进了谢忱星房间浴室里。

    谢忱星站在床边,四四方方地铺好了两床被子,语气正义凛然:“一人一床!你别抢我被子!”

    容诉笑了笑,心道,房间里可不是只有张床。

    -

    下午的时候,翁卉就开始忙碌准备年夜饭了。

    几个小孩在边上看着,玥玥能保证不添乱就不错了,容诉倒是去帮忙调春卷馅料。

    翁卉一边切菜一边客气着不用不用,谢忱星在一边跟个二大爷似的,有事没事从翁卉刀下偷两块儿出来,跟玥玥一起嘴里嘎巴嘎巴地嚼着藕片。

    容诉喊他:“谢忱星,要不要来和我一起搅肉馅?”

    谢忱星和玥玥一起转头看他,两双的清亮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眨巴一下、再眨巴一下。

    “我不要。”谢忱星坐在桌边晃着小腿,一本正经,“君子远庖厨。”

    翁卉在厨房里发出一声极响的嗤笑。

    “那也行,”容诉慢悠悠地拌着手中的馅料,“我们一起回房间写寒假作业也不错。”

    玥玥惊奇地看着谢忱星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在脸上,然后臭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一点点挪到了容诉身边,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恶狠狠地捣了起来,活像是要给捣个稀巴烂。容诉轻轻一笑,退居二线,在一旁分离春卷皮儿准备包。

    玥玥小嘴撅成一个圆圆的“o”形,无声地发出一声惊叹,然后美滋滋地叼起红薯片又开始啃。

    所以最后玥玥才是赢家!耶!

    -

    谢爸爸是临近傍晚才回来的,他是一名室内设计师,这大过年的都陪着客户去看房子,直到现在才回来。

    翁卉提前收到他消息,菜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此时一边把热气腾腾的菜肴往桌上端,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这什么客户。谢明谦嘴角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净了净手去帮翁卉上菜,什么都顺着翁卉说,性子特别好。

    一家人终于齐齐地在桌边坐下来,热热闹闹地开始吃年夜饭。

    容诉有些惊讶的是,饭桌上谢明谦竟然送了他一个小礼物,是一只钢笔。

    谢明谦道:“我们家星星小孩子脾气,也比较调皮。我有听老师说你帮了他很多,辛苦你了。”

    容诉神色无比真诚,双手接过钢笔、端起面前的杯子敬谢明谦:“您太客气了,我是真的喜欢、喜欢和谢忱星一起,朋友之间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反倒是我,大过年的还来叨扰,麻烦您和阿姨了。”

    谢忱星听见他们这你来我往的就头大,伸手从容诉掌心拈过钢笔、细细摩挲了两下,语气还有那么一点儿酸:“便宜你了,这笔壳上的雕花都是我爸自己画了找人制作的。算是收藏品,总共就只有五支,他连我都不给!”

    谢明谦笑呵呵的,抿了一小口酒:“我不是说了吗?你什么时候进入年级前一百我就送你一支。”

    谢忱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钢笔直接塞进容诉上衣口袋,擦了擦手开始给玥玥剥虾,不高兴地冲着容诉抱怨:“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容诉一本正经地逗他:“目前有点难度,但是你这次已经脱离年级倒数一百了,所以也不是不可能。这样吧,吃完饭我们……”

    谢忱星吓得连忙把手中的虾塞进了容诉嘴里,堵住了他尚未出口的话:“好了我知道你又要写作业了,闭嘴吧求求了。”

    玥玥在一边眼巴巴地盯了谢忱星手上的糖醋大虾好一会儿,结果竟然跑进了容诉嘴里,登时委屈地乱蹬脚:“虾虾!哥哥坏蛋!玥玥的虾虾!”

    谢忱星手上动作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又给玥玥剥了两个虾哄她,指尖却拢上了酥酥麻麻的触感,一片滚烫。

    容诉看出他的不好意思,但并不打算放过他,脚尖在桌下一点一点地磨着他的脚背,去蹭他敏感的脚心。谢忱星脸都涨红了,又不敢说什么,还好翁卉给他们准备的饮料都是鸡尾酒,没什么度数,却刚好能掩饰一下脸上的酡红。

    谢明谦见着他小脸红扑扑的模样,皱了皱眉:“星星怎么脸这么红,醉了吗?”

    谢忱星连忙灌了一大口以证“忱哥牛逼”:“没!我就是上脸!这点度数,看不起谁呢!”

    容诉抿了一小口酒,生生地压下了唇畔的笑意。

    嗯,也就是摸了一下他的嘴巴就能把自己臊个半死而已。

    忱哥牛逼得不行。

    第39章 烟火

    有小朋友在,家里吃饭都比较早,一切都收收弄弄好了,才八点不到。谢明谦和翁卉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看春晚。

    玥玥坐不住,闹着要出去玩。谢忱星想着这大过年的,又是晚上,能有什么好玩的,就蹲在玥玥面前哄她,却怎么也哄不住。

    谢明谦给翁卉敲着小核桃剥,想了想道:“不是说八点的时候市里乾湖那里要放烟花吗?我们这儿也看得到,不然你带玥玥上楼顶看烟花去吧?”

    近几年都禁烟火,只有一些重要节日时市里偶尔会统一办大型烟火盛会。谢忱星小时候过年还放过几次烟花玩儿,玥玥出生以来就没玩儿过这些东西,此时来了兴趣,晃着谢忱星的手喊哥哥带她去楼顶看烟花。

    谢忱星无奈,给玥玥把围巾手套都戴上,严严实实地裹得像个小圆熊,这才和容诉一起带着她出门了。

    出门直接坐电梯上顶楼,容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谢忱星绕上:“光记得给玥玥带,你自己也不带一个。”

    谢忱星手边还牵着玥玥,被她好奇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问他:“你呢?”

    “我就是给你带的。”容诉给围巾打了个结,道,“刚在叔叔阿姨面前……”不太方便。

    谢忱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有点不敢看他灼灼的目光,偏过了头去。

    上了顶楼,冷风呼呼地吹,谢忱星还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眼神问容诉冷不冷,容诉面不改色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大手热乎乎的。

    玥玥仰头,只能看到眼前一片高高的屋檐,委屈地晃谢忱星的手:“哥哥,我看不到天上……”

    谢忱星毫不客气地揉了两把她的小脑袋,嘲笑:“小萝卜墩。”玥玥气呼呼地踮脚去啃谢忱星的手。

    容诉看着好笑,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咬人,也不知道谁跟谁学的。

    谢忱星看了一圈周围的屋檐,拉着玥玥走到一个石台边上,絮絮叨叨地威胁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偷含着牛奶吐到水池子里了,小心一辈子都这么矮。”

    一边说,一边打算把她抱到石台子上。

    石台子大概及他脖子高,谢忱星稳稳当当地把玥玥抱了起来,以为她会自觉点自己爬上去的,没想到玥玥就赖在他怀里,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哥哥不陪我一起上去吗……好高啊。”

    谢忱星想了想也是,这台子都要有两个小孩儿高了,站上去怎么可能不怕,就把她又放了下来,打算自己先爬上去。

    没想到,他刚找边上能搭个脚的踩桩,就感到自己给人揽着膝弯一下子悬空了。

    “啊!”谢忱星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手乱划了一下,却稳稳地撑在了身下人结实的肩膀上。

    他呆愣愣地低头看着毫不费力把他举起来的容诉,一时竟有些手足所措。

    容诉的声音带着点儿笑:“怎么了?你也不敢站上去吗?”

    “你才不敢。”谢忱星撇过脸小声呛了他一句,手撑着台檐,一下子就翻上去了。

    黑暗中,谢忱星微微泛红的小脸并不那么明显,容诉又卡着玥玥的胳肢窝把玥玥给送了上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过玥玥,听见玥玥甜甜地道了声:“谢谢酥酥。”

    容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忱星,回了玥玥一声:“不客气。”

    谢忱星皱了皱小鼻尖。

    我才不跟你道谢,哼!

    谢忱星也懒得管脏不脏了,站这么高台子上他怕万一抱不稳玥玥,摔下去不得了,便一屁股坐了下来。玥玥窝在他怀里,抬头看看哥哥,又看看酥酥,犹豫着开了口:“哥哥,我下午,看到……啊!!”

    话都还没说完,远远的就炸开了一朵缤纷绚烂的烟花。玥玥吓得直往谢忱星怀里钻,谢忱星被她撞得都一个不稳,容诉伸手在他腰间扶了一下。

    谢忱星笑骂玥玥胆小鬼,烟花声音这么大,谁还听得到。

    玥玥抬头看着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花傻笑,理都不理哥哥一下,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天空,开心地大叫:“星星!哥哥,是星星!”

    谢忱星唇畔抿出一丝笑,揉了揉玥玥的小脑袋,被她紧紧地捏着一根手指,腰间是容诉温厚而又有力的大手。他抬头看着沉黑的夜幕中璀璨的烟花,脑海中不经意闪过的,竟然是容诉每次看着他时,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

    他不禁歪头偷偷地去看容诉,不料一下子就对上了容诉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

    容诉没想到他会回头,愣了一下,对着他笑了笑。

    谢忱星怔怔地看着他:“你……你看我干什么。”

    耳畔全是烟花炸开的声音,伴随着玥玥不时的惊呼,但是容诉就是看懂了他在说什么。他看着谢忱星的小脸,被烟花映得斑驳而又迷离,有那么几分可爱又有那么几分好笑,那双透亮的大眼睛里,此时却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容诉勾了勾唇角,忽然问他:“谢忱星,你冷吗?”

    谢忱星还没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就被他牵过了手,两人一点一点地十指交扣,每根指缝都塞得满满的。

    容诉的手暖烘烘的,谢忱星的手被寒风吹的有些僵,此时被他焐着,竟一下子暖到发麻。

    他懵懵地看着容诉,很久之前容诉在宿舍教他做题时、那丝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在不经意之间席卷上了心头。

    他不去想那是什么,却悄悄地,也将手指覆上了容诉的指背。

    奇怪,一点都不冷。

    第40章 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