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星非常自觉:“不用带我,我作业多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谢谢。”

    翁卉“噗嗤”笑出声来,嗔他:“你倒是有那么爱写作业呢!我们也没打算带你去,总不能把小容一个人丢家里吧?爷爷奶奶都知道你学习紧张,记得打电话给他们拜年。”

    “知道了知道了。”谢忱随口应了下来。

    谢明谦整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捏着三个大红包,给三个小孩一人塞了一个。

    容诉没想到他也会有,还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叔叔,叔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谢明谦失笑,“怎么这么害羞,小孩子就是要乖乖拿压岁钱,辟邪。”

    “呵呵,他装的。”谢忱星在一边凉凉道。

    谢明谦毫不客气地一把揉乱他的软发:“午饭自己解决,带小容出去吃吧,我们就不管你们了。”

    “拜拜嘞!”

    大过年去寺里的人不少,翁卉怕过去晚了找不着停车位,收拾好就抱着困顿的玥玥拉着谢明谦走了。家里两人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回了房间。

    谢忱星说的作业多绝不是玩笑话。

    卷子都是成打成打发的,容诉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把两人试卷一份一份全部按顺序理好了,整整齐齐地摞在书桌上。

    谢忱星看着桌上白花花的卷子就头晕,脚一转方向就拐向了大床。

    容诉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不许跑。”

    谢忱星:“……我没想跑。”

    “我就……我就坐床上写!这儿就一个椅子,让给你让给你!”

    谢忱星一脸无私大义。

    容诉若有所思:“也可以,我帮你把桌子搬到床边,你就坐在床上写吧。”

    “毕竟……你现在应该也不方便坐那么硬的椅子。”

    容诉一脸温柔小意。

    谢忱星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气呼呼地“嗷”着跳到了容诉背上,低头就在他颈间啃住了一块软肉。

    容诉笑笑,行动自如地背着他去搬桌子。谢忱星见着他这完全没把自己“泰山压顶”当回事的模样愤愤不平,咬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道:“嗯、嗯哭很么刚尬哥(你吃什么长大的)?!”

    容诉哭笑不得地把他捞到面前,对着他的小嘴嘬了一口:“嗯嗯啊啊地哼什么呢?写作业了。”

    谢忱星嫌弃地擦了擦嘴上的口水印,仿佛没骨头似的靠在了床头。

    早上的时间脑子比较清醒,容诉是把数学试卷放在了最上面的。但谢忱星看着一堆图形代数式就头疼,扒拉扒拉,翻出了语文作业来写。

    容诉拿他没办法,但能哄着人写就不错了,哪还会要求他这么多,喜欢哪门就写哪门吧。

    谢忱星很惊奇地发现,当有容诉在身边的时候,他竟然真的能定下心来写作业。或许是容诉太能让人安心了,有他在这儿坐着,好像就没什么题会是难的。

    听着耳畔浅浅的呼吸声、笔头沙沙地摩擦过纸张的声音,谢忱星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捏着他的小玉桂狗,细细地读下了一篇文言文。

    当容诉做完两张数学试卷,偏头去看他时,谢忱星还陷在一堆古文中出不来。容诉便也不打扰他,端着两人的水杯出去倒热水。

    谢忱星总不喜欢喝水,容诉的杯子都快见底了,他的杯子也只稍稍浅了一层。容诉把冒着热气的水杯放到他手边,坐在他边上看他的本子。

    很早之前容诉就发现,谢忱星有一个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每次在文章中,如果看到“星”这个字,他都会无意间在“星”下点一个墨点。

    现在他正在整理文言文的重点字词解释,“星分翼轸”下就有这么小小一个点。

    特别孩子气。

    “你又在傻笑什么?”谢忱星嫌弃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容诉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在笑,却也不打算点明谢忱星这个可爱的举动,只道:“你字很好看。”

    谢忱星又神气了:“那是,小时候我爸可是带我练过毛笔字的,哎,一般人比不上忱哥的境界,你这字儿……”

    谢忱星瞄了眼他的数学试卷,容诉的卷面都是被老师夸过很多次的,确实也无法违心,只勉强道:“马马虎虎吧。”

    容诉顺着他的毛捋:“当然,我们忱哥字最好看。”

    谢忱星仰着小下巴,在作业本上端端正正地落下最后一笔,高高兴兴地把本子一扔:“写完了写完了!”

    “嗯。”容诉拉过他的手,给他揉了揉被笔杠出红印的手指,“下面写什么?”

    “???”

    谢忱星一扭身躺倒在了床上,懒懒道,“下面歇歇。”

    容诉哭笑不得,起身打算把自己的试卷拿过来,就坐在他身边写。谢忱星却以为容诉是要逼他写作业,吓得浑身一震,抬起脑袋直接枕到了容诉大腿上可劲儿把他往下压。

    容诉指尖刚捻起数学卷子,就被他的力道带得一倒,无奈道:“我拿我卷子,你激动什么?”

    谢忱星放心了,赖在容诉腿上不起来:“那你写吧,随便写。”

    容诉弯下腰,捏着谢忱星的鼻子去亲他,谢忱星被他断断续续的吻撩得有点痒,“咯咯”地笑着躲他:“你干什么啊!”

    “唔,你一早上没喝水了。”容诉端过杯子抿了一口水,附身堵住他浅色的软唇,含糊地呢喃,“我给你润润嘴巴。”

    行吧,你是学霸你有理。

    谢忱星不闹了,乖乖地躺在容诉腿上,伸着小舌头汲取他唇齿间的温热的白开水。

    我是怕水漏出来撒在身上。

    谢忱星想。

    这水还怪甜的。

    第48章 床伴

    “星星,sin2α等于什么?”

    “2sinαcosα。”

    “cos(α+β)呢?”

    “……cosαcosβ-sinαsinβ。”

    “椭圆……”

    “容诉!你写数学试卷我写啊!”

    谢忱星被他闹得头疼,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掐着他的腰作怪。

    容诉被他掐地还真有点儿疼,却笑着去拉他的手:“背得挺好的。”

    “你当我傻子呢。”谢忱星好像也知道自己手劲儿没收住,掀开他的衣摆瞅了一眼。

    房间里开了空调,衣服都穿的轻薄,容诉腰侧红红的几个指甲印显眼地不行。

    谢忱星瘪了瘪嘴,伸手去揉揉。

    他的手指又长又细,有一阵子没有打球,连指间的茧都软了,只薄薄一层,几乎摸不出来。

    容诉只觉得腰间的小手软得不像话,被他揉得心尖都酥麻麻的,心道这样不行,左手捏住他的手在掌间揉弄,右手继续执笔,审了两道题让自己冷静一下。

    谢忱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容诉腿上,勾着他的手指,歪着头看他做数学题。

    真奇怪。

    他有些困惑,为什么从下往上看这么死亡的角度,这人还是这么好看?

    “容诉。”谢忱星忽然轻声开口,“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叫什么来着?”

    “嗯?”容诉圈着重点数字的笔一顿,回问道,“你说男的课代表,还是女的?”

    “我们班还有俩数学课代表吗?!”谢忱星震惊了,揪着容诉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来,对上他的眼睛,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有俩课代表你为什么整天拿了试卷都是给那女的?你他妈!”

    容诉被他这一扯都扯愣住了,见谢忱星气得直咬嘴唇,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忱哥,你关心一下班上同学吧。”容诉笑意融融,“男课代表叫齐臻,都已经在数竞集训营里待了几个月了,我不把试卷给人女生,我给谁?”

    谢忱星松开了他的领子,不开心地小声嘀咕:“我、我管那么多呢……”

    “你怎么不去搞那什么竞赛?”

    “我高一就拿过物理省一了。”

    “……”

    容诉看着谢忱星难得被哽住的小模样,竟轻笑了出来,捏着他的小鼻子,语气带着点哄小孩般的宠溺:“要是我现在去竞赛,这个小笨蛋怎么办啊?”

    谢忱星看了他半晌,只觉得这幅模样的容诉,太耀眼了。

    耀眼地甚至让人心跳加速。

    可是谢忱星却打掉了他的手,慢吞吞地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容诉不看他含笑的眼睛:“你看不出来吗。”

    “那女的喜欢你。”

    “是吗。”容诉漫不经心地道,“她叫江叶晴,和我一个初中的,隔壁班。”

    “哦,青梅竹马。”

    容诉忍俊不禁,谢忱星真的是……这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

    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小姑娘挺可爱的,以前还喜欢扎双马尾,现在可能不太好意思扎了。”

    “我们班主任很喜欢她,舍不得她整天跑上跑下搬那么多东西,所以齐臻不在的时候,他就使唤我去帮江叶晴拿了。“

    谢忱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有点像是在嚼苦瓜,又苦又涩地皱在一起,连眼睛都好像有点酸了。

    妈的,这什么情况,我干嘛呢?

    谢忱星默默地咬自己的嘴巴。

    “嗯,挺好的。”他腰腹一使力,挺身坐了起来,背对着容诉,借着用指尖梳理一头乱发的时候,手腕不经意按了按眼角。

    “可是谢忱星,你看不出来吗?”容诉轻声道。

    “我喜欢……”

    “倒也不必。”谢忱星一脸冷漠地转过来,坐回自己的一摊试卷前,拿起笔一副要写作业的模样。

    “我不看。”

    容诉坐在他身边,默默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