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江叶晴对他说过的话。

    那天在图书馆里,江叶晴一字一句地对他说的话。

    “……我是来找你的。”

    “k大有一个少年班,专门为高二的学生设置。”

    “每年我们学校都会有高二的学生跟着高三一起参加高考。”

    “向老师说了,学校今年的名单里,有我和容诉。”

    “你觉得我们会不会考上?”

    “谢忱星,容诉是会和我一起走的。”

    现在已经五月份了,那六月的高考还会远吗?

    而他能告诉容诉什么呢?

    你不要去了,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不能这么自私。

    第82章 闹脾气

    两人真的闹脾气了。

    齐臻和晏语宁看看他们,又看看彼此,相顾无言。

    容诉和谢忱星一前一后,连挺着背的姿势都一模一样,握着一样的笔,审着一样的题。

    ——目光一样的呆滞,试卷一样的空了一半。

    啊~这该死的爱情~

    齐臻又要哀叹了,晏语宁忙拉住他,悄悄地,把一个小玩偶挂件放在谢忱星桌角,又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他那儿推。

    谢忱星目光边缘划过一道蓝白的影子,抬头望了过去。

    一只蓝白色的玉桂狗。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只玉桂狗握在了手中,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大耳朵。

    “齐臻。”他突然开口。

    晏语宁下意识地看向了边上的容诉,容诉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却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道题怎么写。”谢忱星问。

    齐臻愣了一下,连忙过来看题:“啊……哦哦哦,就......”

    他下意识地想说:“就这么写啊。”

    却听见前面的容诉,不轻不重地淡淡咳了一声。

    齐臻后背瞬间窜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抓耳挠腮、磕磕绊绊地给他顺了一边思路,最后干巴巴地问了一句:“能、能听懂吗?”

    谢忱星默默地把试卷翻了过去,跳过这一题。

    齐臻缩回角落,抱头痛哭。

    晏语宁心里涩涩的,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弄得她都有点心酸。

    边上的容诉还在眼神示意让她去给谢忱星讲题,她却转了回身,一言不发。

    忱哥那是想要一个答案吗?

    他想要的是一个容诉。

    “忱哥!”后门口的贺宇涵又在扯着嗓子喊谢忱星出去打篮球,谢忱星皱了皱眉,心里乱得很。

    去发泄一下算了。

    他蓦然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梗着脖子不看容诉,想要从他桌边翻出自己的腕带。

    明明以前……都是容诉亲手帮他带腕带的。

    鼻尖怎么有些酸。

    “谢忱星。”容诉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忱星一愣,站在他桌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腕间的大掌是那样的温暖而又有力......是他好几天都没有触碰过的温度了。

    他呆呆地看着容诉头顶的发旋,容诉只是看着试卷,都不敢偏头对上他的目光,轻声、甚至带着些请求。

    “你能不能......别总和他在一起。”

    周围的同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真的是......好久都没见过的火葬场了啊啊啊啊啊!

    “你凭什么管我?”

    谢忱星听见自己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容诉......

    容诉不说话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力,像是要放开谢忱星的手。

    谢忱星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反手甩开容诉的手,大声向着贺宇涵吼了回去:“不去了!”

    然后也没有回头看,拿了自己的杯子就出去接水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前面的容诉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谢忱星扫了一眼教室,江叶晴也不在。

    是了,是该不在。

    最近……容诉也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卷子要做。

    既然要参加高考,也是该提前准备一下的。

    谢忱星垂着眼帘,默默地坐回了座位。

    试卷还摊在桌上,干干净净。谢忱星却忽然有所感应,拈着页脚,翻向了前一面。

    容诉的字迹。

    那道题目的边上,工工整整地布满了一片解题思路。

    是容诉的字迹。

    第83章 忙

    五月的月考是和别的学校联考的,统一批卷,改得有些慢,成绩在中下旬的时候才出来。

    班上50多个人,谢忱星一跃考了班级27名,连向老师都没有吝啬对他的夸奖。

    不过考到班级均分的确有些难度,他们班虽然的确有几个像当初的谢忱星那样混日子的,但大多都是名列前茅的学生。班上囊括了大半的年级尖子生,各门均分都高得吓人。若是每门都能达到班级均分,差不多就是年级前50或前80的水准了。

    那是重本线。

    谢忱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班上,他看着试卷上面自己认认真真记下的一片红笔标注,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一直挺拔的背影。

    他现在这么学……真的还有意义吗?

    晚上回到小公寓,谢忱星接到了来自母亲大人的电话。

    “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啦!”翁卉女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我们星星怎么考得这么好呀!”

    “对呀~我们星星怎么考得这么好呀!”玥玥奶声奶气地学着妈妈说话,端的是一副小老师的模样。

    谢忱星看着视频通话里两人满脸的笑意,只感觉心头上沉甸甸的负担好像也轻了一点:“嗯……也没那么厉害吧。可能是之前太差了,所以认真了一点,就好像跨了一大步一样。”

    “怎么这么说呢!”翁卉还有些责怪他,“进步了就是进步了,什么是之前太差了。对了,你们之前五一放假都补课没回来,过两天周末,喊小容一块儿回来啊,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忱星顿了一下,抬眼看见书房里隐约透出来容诉的背影,轻声道:“再说吧。”

    “他……最近应该很忙。”

    但容诉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忙什么。

    只是最近和谢忱星待在一起的时候,星星都好像很累的样子。这次考得明明很好,却也听见他小声嘀咕:“还是不行啊……”

    到底怎么了问他也不说,学习这种事怎么能一口吃一个大胖子呢。

    他甚至有过很恐怖的猜想,谢忱星会不会是,想要……分手?

    他累了吗?不想和他再有以后了吗?

    要是这么说来的话。

    容诉苦笑。

    他们其实也只是预备恋爱的关系而已。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一人一床被子。

    说来有点好笑,明明天气最冷的时候,都是盖着一床被子,抱在一起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哪怕闭着眼睛偷一个吻,都是甜滋滋的。

    但是他们却在越来越和暖的天气里,同床异被。

    谢忱星有些懊恼地咬了咬手指,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要是容诉真的去高考了,他们岂不是已经在过着倒计时的日子?

    那为什么还要浪费现在仅有的时间呢?

    想是这么想,但他其实根本不敢动,生怕再靠近一点点,就要逼容诉留下来了。

    谢忱星最近其实有点失眠。

    总是侧躺在床上,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容诉的侧脸,一看就看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