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好难哄。

    寒霜霁继续说,“明天有安排,后天吧。”

    “好。”

    寒霜霁抱着大大的花束,回到家,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整个屋子窗明几净,鱼缸换了干净的水,打开底灯,让整个房间充满星辰大海。

    ‘宇宙’中央,点燃两盏蜡烛,旁边摆着酒杯。

    蔺渊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

    “抱歉,擅自借用你家厨房。”

    “没关系。”寒霜霁把带回来的话放进花瓶,随意说道,“反正指纹是我帮你录入的,你想要做什么都行。”

    其实,蔺渊和寒霜霁互相录入解锁指纹,主要为了方便蔺渊来家里照顾塑料袋。

    平时蔺渊进入房间前,会提前跟寒霜霁打招呼,得到允许才进门。

    相比起来,寒霜霁才是肆无忌惮的那一方,去男朋友家完全不打招呼。

    寒霜霁绕着桌子转了圈,尾调扬起,“烛光晚餐?”

    “不是晚餐。”蔺渊走出厨房,手里只有两份解腻的餐后小食,“我想,你参加生日会,应该吃过晚餐了。”

    “对,还吃了好多蛋糕。”寒霜霁坐到他对面,自顾自倒满两杯酒,强行和蔺渊干杯,“谢谢你的祝福。”

    “你听到了?”蔺渊本以为,他今天忙得团团转,大概没时间听语音。

    而且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所有人都会给寒霜霁发祝福,他的信息应该会被淹没。

    “昨晚就听了。”寒霜霁故意逗他,“怎么?没有得到我的回复,非常失望吧?”

    “没有。”

    “哦,”寒霜霁抿了口酒,佯装叹息,“我明白了,你对我没有抱有期望。”

    蔺渊几乎适应他的逻辑,淡淡反驳,“不要总是抛出送命题。”

    “啧,你学聪明了。”寒霜霁又喝了一口酒,再次看向蔺渊,眸中几分醉意,“我的礼物呢。”

    “已经放到你房间了,我去拿。”

    “等等。”寒霜霁拉住他的手腕,狐媚眼含嗔带怨,好似无声控诉辜负自己的渣男,“我四年过一次生日,你才送一份礼物吗?”

    蔺渊弱弱申辩,“不止一份。”

    遥记去年,两人相遇之初,蔺渊提前为寒霜霁准备礼物,却被一句‘生日当天才过生日’堵回去。

    时隔一年,蔺渊终于有机会把它送出去。

    寒霜霁依旧不满意,哼哼唧唧抱怨,“还有两年呢?”

    蔺渊无语。

    剩下两年,他压根不认识寒霜霁,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准备生日礼物?

    “我错了。”蔺渊好声好气哄男朋友,“下次过生日,我给你补上,好吗?”

    “不好!下次过生日还要四年。”寒霜霁咕咚咕咚喝完半杯酒,无理取闹发挥到极致,醉醺醺要求,“我今天就要。”

    蔺渊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今天’还有两个小时结束,许多商场店铺已经停止营业,网购更来不及。

    “我尽力。”蔺渊冒死答应,“你想要什么?”

    寒霜霁没有回答,抱着他脖子,黏糊糊贴过去索吻。

    蔺渊尝到他嘴里的红酒味道,浓烈香醇。

    合理怀疑,寒霜霁已经醉傻了。

    “宝贝~!”寒霜霁又用这个称呼叫他,语气莫名亢奋。

    “我在。”

    寒霜霁用力抱住他,笑得傻乎乎。

    蔺渊尚未反应过来,又被摸了。

    寒霜霁舔了下艳红的唇角,兀自低语,喃喃道,“拆礼物啦~”

    蔺渊满头雾水。

    拆…什么礼物?

    **

    三月份的第一天。

    蔺渊睁开眼睛,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寒霜霁踢开被子,横在自己胸前的腿青青紫紫,淤痕斑驳。

    睡梦中,他漂亮的眉毛打了个结,似乎不太舒服。

    蔺渊维持原本的姿势,不敢吵醒他。轻手轻脚拉起被子,给男朋友盖好,免得他受凉感冒。

    虽然,眼下这种情况。

    就算寒霜霁没有感冒,也会很难哄。

    蔺渊自认为是个冷静克制的人,至少能控制自己的情感。

    结果,所谓清醒自持,在醉酒的寒霜霁面前全部溃不成军。

    也不知道他记得多少。

    蔺渊想:万一寒霜霁喝醉断片,认定是自己强迫的。

    蔺渊即使跳进黄河,也无法自证清白。

    “唔……”寒霜霁睡得不太舒服,软趴趴翻了个身,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动动身体,感受到极其陌生的酸软和胀痛。

    寒霜霁还没有睡够,烦躁地睁开眼睛,木木盯着天花板发了两分钟呆。

    然后他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体。又掀开蔺渊那边的被子,钻进去看看他。

    “哦。”寒霜霁哑哑说道,“原来不是梦啊。”

    “那个……”蔺渊企图解释点什么。

    “不用说了。”寒霜霁摸摸他的脸,扯出三分假笑,“虽然你技术很差。但是我毕竟玷污了你的清白,我会对你负责的。”

    蔺渊:……

    宝贝,你确定没有拿错剧本吗?

    寒霜霁发表完负责宣言,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强行扯过蔺渊身上的棉被,裹住身体走进浴室。

    徒留蔺渊仍处在状况外,无语往天花板。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好像说不出什么问题。

    寒霜霁今天没有通告,原本打算和蔺渊去外面约会。

    但由于某些突发事件,寒霜霁不太愿意出门走动,临时决定改变行程,呆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游戏。

    寒霜霁难得体验这种‘虚度时间’的无聊生活,偶尔尝试一次,感觉竟然挺惬意。

    “再过四十年,等我们退休了。”寒霜霁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住,“算了,不说那么遥远的事情。”

    蔺渊接过话,“为什么不说?”

    “还有四十年呢。”寒霜霁靠在他身上,语气懒洋洋,“你先活到那个时候吧。”

    “……”话题过于现实,蔺渊竟无法反驳。

    三月初,寒霜霁到学校露了个面。

    他第二学期忙着拍新戏,出勤率肯定远远小于第一学期,必须跟老师和班委打个招呼。

    “阿霁,生日快乐呀。”已经开学五六天,方倩倩才见到大明星同学,热情送上迟来的生日祝福。

    “谢谢班长。”寒霜霁已经能平静收下大家的善意。

    “你拍戏的事情,我已经跟辅导员和班主任申请了。因为你要拍摄自己写的剧本,算专业相关的实践项目,有特别优待,兴许还能加学分。”方倩倩把教材资料交给寒霜霁,强调道,“平常出勤率可以宽限,但是期末考试必须要通过。”

    “嗯,我记住了。”

    “还有,你去年绩点是专业第一。我们几个班委和老师讨论,决定把国家奖学金名额给你,到时候还要你自己配合。”方倩倩停顿片刻,又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在乎奖学金。”

    寒霜霁秒答,“我在乎。”

    方倩倩话说到一半,尴尬地改口,“……没多少钱。”

    寒霜霁四平八稳说,“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存起来,下次团建请大家看电影。”

    “好呀,那你快点拍。”方倩倩爽朗地说,“咱班同学很期待下次团建。”

    寒霜霁在热心班长带领下,办理好编剧专业实践项目的各种手续。

    离开学校行政楼,猝不及防遇见某个老熟人。

    从入学到现在,陈悠悦日子极其不好过。

    读书期间,学校要求出勤率,否则日常分数太低容易挂科。陈悠悦被迫推掉大部分通告,呆在学校勤勤恳恳上课。

    大学跟高中不同,更考验学生自觉性,老师并不会挨个叮嘱提问。陈悠悦浑浑噩噩混到期末,准备考试时,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学,理论课成绩一塌糊涂。为了不让挂科成为自己黑料,陈悠悦临阵磨枪,又腆着脸求各位老师多给点平时分,总算安全通过。

    谁知道,学校开始放寒假,陈悠悦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身为爱豆,本应该靠舞台大放光芒。往年年末,陈悠悦积极参加各大晚会,尽可能争取曝光度。

    今年,他由于长期呆在学校,业务能力大幅度滑落,没有精力准备太多晚会。勉强参加的几场,表现差强人意。

    几场晚会结束,他的话题度和讨论量加起来,还不如寒霜霁一场。

    陈悠悦气得牙根痒痒。

    当演员比不过他也就算了,现在回归老本行,寒霜霁还要抢他饭碗。

    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