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宋弥尔的双眸被长长的刘海遮掩住,只能看到她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皮肤,再加上浑身散发的阴郁气质,看起来就像个女鬼。

    而现在,整个五官露出来的她,巴掌大的小脸,睫毛密而翘,轻轻的颤着。

    被长睫毛盖着的深棕色瞳孔恬静如湖,深藏着不易察觉的悲伤,让本该明亮清澈的双眸蒙上一层灰,如同掩映在乌云里的明珠。

    没想到这个小怪胎长得竟然如此漂亮?

    这让向来眼光高于头顶的秦斯执的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这伤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宋弥尔突然开口,这也让秦斯执回了神,他才将将目光转向她被篮球砸到的的伤口上。

    太阳穴旁鼓起了一个很大的包,肿的厉害,还隐隐泛出血丝。

    “疼吗?”秦斯执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还行。”她现在就是觉得有点头晕。

    “唉,我当时要是注意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不怪你,是我站的位置不好。”

    秦斯执松开手后,宋弥尔的刘海又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变成平日里阴郁的模样。

    “我们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

    宋弥尔往后缩了缩:“不要。”

    没想到说去医院,竟然让她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秦斯执诧异,半开玩笑的说道:“弥尔,你这么大了不会还怕看医生吧?”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弥尔真的很恐惧医院。

    车祸后,她出现了ptsd,最严重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为了让她克服障碍,心理医生一遍遍的模拟车祸时的场景,还有那那痛不欲生的电击疗法,都是宋弥尔挥之不去的噩梦。

    想到这些,她控住不住的开始发抖。

    见她真的被吓到的模样,秦斯执也收起了玩笑,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那我们不去好了。”

    这时,场上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本来他们明德一直领先,可因为秦斯执离开后,就被司南高中追上来l ,后来反超,以3分之差赢了这场比赛。

    “要不是怪胎,这次肯定是我们赢。”

    “真是个扫把星,有她在的地方就没啥好事。”

    “秦神为什么还要管这个扫把星?”

    输了球后,大家的心情不好,都在抱怨。

    这下,让本来在班上不受欢迎的宋弥尔,更让人讨厌了,每个人从她身边过,都恨不得甩一个白眼。

    “我先回去了。”宋弥尔不想再在着里待着了。

    “我陪你一起。”秦斯执也跟着她一起离开了这里。

    宋弥尔不愿意去医院,可她头上的伤不能处理。

    回去的路上,秦斯执想了想,嘱咐道:“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

    说完后,就转头冲向校医院,替她开了一堆消肿药膏和消炎药。

    等拿着一大包药往回跑要去找宋弥尔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脚步。

    然后看了看手里的药。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不是要报复她的吗?怎么还上赶着去关心了?

    秦斯执恨宋弥尔,更恨她的爸爸。

    父母常年在国外忙生意,他一直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

    祖孙之间感情深厚,可两年前的一场车祸,他奶奶被撞身亡。

    而这场车祸的罪魁祸首就是宋弥尔的爸爸宋渊博。

    当时事故调查结果出来,肇事车辆时速快达140k/h。

    奶奶去世后爷爷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是宋渊博毁了自己家庭,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可就算人死了,也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这也是秦斯执主动接近宋弥尔的目的。

    他一定不会放过宋渊博在这世上唯一的女儿。

    可自己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演着演着,怎么还真的关心起她了?

    难道是对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软了?

    虽然他承认宋弥尔很漂亮,但那又怎样?

    秦斯执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看脸的人,从小到大他也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动过心,这次自然也不会被蛊惑。

    她爸害得他奶奶无辜丧命,爷爷也因病去世,父债女偿,这笔账他一定要算。

    为了证明自己内心没有动摇,秦斯执将那一包药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可没走两步,他还是折返回去,将药从垃圾桶里又翻了出来。

    自己现在要做的不就是取得宋弥尔的信任吗?

    那这药也算是计划的一部分了。

    这时,天突然开始下起雨了,越下越大。

    秦斯执也不纠结了,拿着药赶紧去找宋弥尔。

    等他跑回去时,却发现她居然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就算是被大雨浇的透凉,都还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