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个竹圈掉到地上。

    他捡起来,竹圈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微缩图。

    那是从宫殿大殿里往外俯瞰的角度。

    陈亦辞垂眸,想了半秒才回想出大概的样子:

    “好久没回去了。”

    记忆都有点模糊了。

    他盯着竹圈看了许久,像是想要从里到外把它拆一遍,眼中满是留恋和不舍。

    左逐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敛了敛眸子。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隔日陈亦辞揉眼醒来,走到客厅时,发觉客厅冷冷清清的。

    平日这时候他爷爷早就起来练舞了,这会也没见个影子。

    陈亦辞又探着脑袋去他哥房间看,也没见到人。

    正在这时,脑海里突然传出呲呲啦啦的电流声。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好了不少,像是休息了很久终于休息够了,声音听上去也悦耳不少。

    “检测到系统故障已修复。”

    陈亦辞心一动:

    “真的吗?那左逐呢?”

    他刚找了一圈没找到左逐。

    系统回答他已经回去了。

    陈亦辞放下心来。

    那就好。

    左逐在这儿待得越久,他就越担心左逐的伤,像是多待一天就多一条伤口一样。

    陈亦辞边收拾东西边和系统对话,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不错。

    系统担忧道:

    “真的要穿越吗?”

    系统经过这一次不止修好了故障,而且还给了陈亦辞选择的权利。

    系统开口劝道:“检测到穿越的入口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强制性变成了可自由选择,其实你也可以不去。”

    比较原世界对陈亦辞的危害还在,能不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陈亦辞摇了摇头:“我要去。”

    重新回来的系统多了这么一个自主选择的权利,相当于系统进化成了2.0版本,多了这个功能。

    而这个功能是谁增加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

    左逐给了他选择的权利,可以让他切断和穿越世界的联系。

    但是这个选择对他形如虚设。

    如果在一开始有这个功能的话,他一定会选择不去,但当另一个世界和自己的联系不再是每天穿越回去再穿越回来,而是多了无形的羁绊后,另一个世界的重要性,已经能让他舍弃这个世界了。

    他最后珍重的把五毛抱在怀里。

    他在当时决心离开的时候很清醒。

    既然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在另一边,那他永不回来又怎么样。

    他把家里收拾好之后,还没有天黑就躺在床上,静静等着天黑的来临。

    然而当他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后,再次睁开眼时,摸到的却是冰凉的床边缘。

    他在黑暗中瞪大双眼。

    周围是熟悉的摆设和陈设,柜子,窗户,门。

    五毛在他怀里喵了一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落到了地板上。

    陈亦辞翻身下床,冷静的打量了一圈周围,在脑海里开口:

    “系统?”

    过了许久,系统才答应了一声。

    陈亦辞看着周围毫无变化的陈设:“不是说系统故障修好了吗?”

    为什么没有穿越成功?

    系统过了许久才出声:“我也不太清楚,我尝试很多次,但每次都连接不上那边的世界,像是受到了阻碍,但系统本身故障确实是修好了啊。”

    陈亦辞听完,在黑夜里垂眸。

    受到了什么阻碍呢?是左逐吗?

    他不太敢想这个的可能性,如果是左逐,那自己能回去的几率基本为零。

    陈亦辞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无论如何,他愿意相信左逐。

    左逐宁愿划开自己的伤口都会保全两人在一起,不可能这么仓促粗暴的留他一人。

    更可能是其他原因。

    他头一次觉得无力感如此之强。

    陈亦辞冷静下来想了想,问道:

    “系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拥有对抗神明的buff吗?”

    系统知道他是想从自己身上找突破口,答道:“是因为你没有天赋值,所以你很特殊。”

    陈亦辞追问:“特殊能体现在身体上吗,比如我的血?”

    系统一愣:“这倒是没想过,说不准。”

    陈亦辞当时就想自己的血应该有一些特殊性,但是拿去云纹处试了之后发现没有什么用,当时也没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用血,所以作罢也没深思。

    现在追溯回来,说不定他的身体就是能抵御神明情绪的特殊buff来源。

    虽说还不确定,但总比坐着什么都不干强。

    他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把五毛吓着了,喵喵喵的扑倒在他身上,像是怕他出点什么意外似的。

    他把五毛拨弄到一边,小心的滴了一滴血出来。

    血滴到地板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想了想,又跑去屋顶上。

    屋顶上空无一物,他打着灯找了一圈,才在桌上捡到一根很长的头发。

    他滴了滴血在长发上。

    长发静静的随风飘扬,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他不死心的又滴了一滴,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他连着滴了几滴准备继续时,系统看不下去,劝阻道:

    “别急,你再等等吧,可别血流完了还没反应。”

    陈亦辞垂眼掩饰了自己晦暗不明的情绪,半晌摩挲了下指尖。

    他捧着这丝头发,像是供奉一样揣在怀里。

    又去找了沾染过左逐的好几样东西,前几天左逐送他的竹圈,还有左逐用过的碗筷,一一摆在自己面前。

    这是陈亦辞找到的和另一个世界有关的东西,除开这些外,还有他哥和他父母爷爷的一些东西。

    系统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一大摞东西:“你不会打算都试一遍吧?”

    陈亦辞就是这么打算的。

    实在不行,穷举法一个个挨个试试呗。

    他无所谓道:

    “我血厚。”

    系统沉默,看着陈亦辞举起菜刀一点点割开口子,头一次有了不安感。

    他没见过这样的陈亦辞。

    在原先选穿越人选的时候,有个要求是要穿越人随性,性格温和。

    而陈亦辞表现出来的也确实是这样子,只是他没想到会有今天。

    陈亦辞表现出的巨大忍耐力和毅力和初认识他时截然不同,像完全是两个人。

    伤口也仿佛不是割在他身上,仿佛毫无痛觉。

    陈亦辞何尝不知道没有意义,但是眼下这是唯一的希望,即使不到万分之一,也要试试。

    系统沉默了半晌后,默然的潜入了潜意识,悄无声息消失了。

    陈亦辞割了不知道多少道。

    他拿起最后一个碗,在碗口滴入血丝后,碗口依然毫无反应。

    他盯着碗口看了许久,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正打算起身离开时,余光扫到碗边缘发出了一丝白光。

    陈亦辞猛然回身。

    碗口又不明显的闪了一下。

    他低下身子,又咬着牙,挤了一滴血在里面。

    这下碗闪动得比刚才明显多了。

    他拿起碗,尝试的敲了敲。

    碗除了闪动之外,和之前都没有变化。

    陈亦辞盯着看了好一会,就在他准备再滴一滴时,碗里突然传出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