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是怎么做的?觉得自己是一只狗就不会有人怀疑你了?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再聪明的狗子能有你这么聪明的?”

    厉声教导让沈秋梦回当年。

    听着张桓说他平日里的一些小细节,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破绽是真的多啊,陌生人还好,顶多觉得这狗聪明的过分。

    但像张桓林良这样的熟人……完全瞒不住!

    沈秋服了,整只狗子都颓废的趴在地上,他呜咽两声。

    大哥别骂了别骂了,再有下次我一定好好伪装。

    张桓见状,把证据收起来,“承认了?”

    狗子慢吞吞点头。

    “行,承认了就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反手从桌上掏出一个平板摆在沈秋面前,还十分贴心的打开便签页。

    “我研究过狗的爪子构造,能打字的只有肉垫,为了方便你打字,特地去跟闻哲借了个平板来。”

    沈秋:……这准备,不得不说一句充分。

    逃是逃不掉了,那还能怎么办……。

    毁灭吧,赶紧的。

    萨摩耶认命的捧上平板,表情如丧考妣。

    到底是为什么,我现在只是一只修勾罢了,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肉垫缓慢的在键盘上打字,打一阵看一眼张桓,希望让大哥明白,他只是一只修勾,打字这种事真的很难。

    但张桓丝毫没有心疼弟弟的意思。

    “别装,你也不是真的狗。”

    “……”

    行叭,长痛不如短痛。

    他尽量简练语句,将第一世到现在的情况全部说明,当然,他忽略了一些可以让自己丢脸丢到外婆家的微末细节。

    但张桓是谁,林良是谁?

    两个老缉毒了,最爱扣细节。

    传阅完狗子打下的字。

    张桓沉吟一会儿,“我没记错的话,猫咪的习惯里,会舔舐自己依次来达到清洁的目的,而且舔舐的部位……”

    沈秋:???

    哥!大哥!你要记得我身体是个猫但灵魂是个人!!

    萨摩耶呲着牙齿,像是随时准备咬他一口的样子。

    张桓调转话茬,“当熊猫挺好的,有人喂还不用担心安全。”

    两人将他的每个世界点评了一阵,提到海豚。

    林良又来了句,“我听说海豚是海中……老幺你……”

    萨摩耶用冷的可以杀人的眼神看他。

    林良摸摸鼻子,“好了我懂了,你是人你有自控能力。”

    话音刚落,就听张良接了句,“老幺你好像绝育了吧。”

    “可惜了,我还想你当人的时候没对象,当了动物能有呢。结果单身百来年……真是对不起当初哥哥们对你的教导。”

    沈秋:……

    呆滞的萨摩耶沉默了一阵,转身就往门口走,站起来用爪子压下门把手,怒火蹭蹭蹭。

    今天!就是这两人跪下来认错,求他!他都拒绝再喊他们一声哥!

    眼看着萨摩耶已经把门打开要冲出去。

    张桓老神在在的从旁边柜子上拿过一个饭盒。

    “知道你可能很久没有吃上喜欢的饭菜,所以我特地让厨房的大师傅给你做了少油少盐少调料的菜,你确定不尝尝?”

    沈秋:……可耻的心动了。

    狗子开门的的动作变得缓慢。

    等张桓将饭盒摆在小凳子上,沈秋控制不住的偏头看了好几眼。

    饭盒里的赫然是自己生前最喜欢的菜。

    什么土豆红烧肉,四喜丸子,蒜蓉白菜,每一种香味都在拼命的往他鼻子里钻。

    狗子的嗅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灵敏!

    沈秋想,自己是个成年人,都重生几辈子活了上百岁的人了,不至于真不至于。

    但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转身,然后非常实诚的,用后爪看似不经意的踹上房门,慢悠悠走过去。

    十分钟后。

    两位老大哥看着嘴巴不停,吃的尾巴欢快摇动的弟弟既好笑又心疼。

    几十年没见,老幺的性格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转念一想,上百年在不停的世界轮转,扮演者各式各样的动物,本来身为人的沈秋,已经有多久没有接触过人类接触的东西了。

    两个老大哥在那一瞬间都有些心疼,心疼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不管怎么样,还活着就是好事。

    当警察这么多年,他们充分明白一点。

    活着足矣。

    三兄弟吃了一顿晚饭,又各自散去。

    都是成年人,重逢的喜悦激动都在一顿饭中尽数散去,剩下的便是互相珍惜。

    三人都心照不宣同一个话题。

    那就是沈秋作为一只狗子的寿命,除去意外,他注定要比年龄上六十的张桓都要先离去。

    但这没什么。

    送一人一狗到门口时,张桓说,“已经亲眼目睹你牺牲,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事我们也都能释然了。”

    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林良笑着说了声晚安,沈秋闪闪耳朵和林良一左一右。

    他去找二傻,林良回宿舍。

    掉马的第一天,有什么不一样,却又好像一如往常。

    掉马没有给沈秋带来波澜,除了掉马过程磨人了点,后续相处其实也都和往常差不多。

    只不过最大的变化就是林良开始融入人群了。

    看着林良被其他老人叫走,沈秋趴在草坪上换了个姿势睡觉。

    最近养老院里的老人们心情都比较平稳,所以工作清闲的很。

    每天不是陪林良张桓聊天,就是和二傻玩耍,沈秋觉得日子有些过于无聊了。

    他尾巴一甩一甩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要不要再给二傻训练个什么技能。

    不然这一天天的没事做。

    正琢磨着,保洁阿姨忽然过来喊,“吴大爷,吴子仓?外面有人找。”

    吴子仓正在棋盘和人交战,战况正酣,闻言头也没抬。

    “谁啊。”

    “不知道,是个男的,说是让我把这个给你就晓得了。”

    说完还嘟囔着,“说什么让我悄悄给你,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怪模怪样的。”

    警惕使然,林良和沈秋同时抬头看过去。

    只见保洁阿姨手里拿着本书,是课本。

    高三的课本。

    眼皮一跳,沈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吴子仓这个时候才抬头,看见课本眉头顿时紧皱。

    “这不是小哲那孩子的课本吗?那孩子来了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都快高考了,怎么还往这儿跑。”

    吴子仓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不对。

    林良却忽然问,“来人是多大年纪的。”

    阿姨一愣,“啊,他带着帽子,看不清脸,但给我的感觉像三四十岁,背佝偻的很厉害。”

    吴子仓表情怔然,瞬间凛然。

    “不是小哲,那这书……”

    林良已经走过来拿上书,书本接过来的时候,开口朝下,晃动间,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出来。

    沈秋此时已经走过来,那东西正好掉在他脚边。

    低头一看,是张照片。

    照片上赫然就是应该在做高考最后冲刺的闻哲!

    照片上的他被蒙着眼睛,嘴巴贴着黑胶带,五花大绑的捆在一个靠背椅上。

    咚咚两声。

    沈秋听到心脏落到谷底的声音。

    林良眼疾手快捡起照片,面色沉重,沈秋这才看见照片背后还有一段字。

    “想救人就一个人带着五十万现金来老城区的废弃厂房。记住一个人来,不许报警,否则我就送点礼物给你,没了一个孙子你应该不需要再死一个干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