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打扰。”王成说。

    “嗯……”书库里,oga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对话框,“那就先这样吧?”

    “好的夫人,您来挂吧。”

    “嗯。”

    嘟——

    手机放到一边。

    oga略重地呼出一口气,在聊天框里敲进几个字——

    [晚点回复您时间地点好吗]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好的没问题]

    [十点前都在线]

    苏沫回了个好的,又打进去几个字——

    [那我今晚再来找您,麻烦了]

    那边又很快回复了句“好的没问题”。

    苏沫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正准备将网址记录到纸上,清除历史记录将电脑关机。

    那头忽然蹦出一串数字,并发来一条消息——

    [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直接短信联系,微信账号也是这个,加好友的话备注个苏字,我会知道你是谁]

    oga微有些发怔,再次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很快回复了句“好的”,将号码加进了电话簿,并备注了“律师”。

    关闭电脑,看眼时间,还没到九点。

    距离先生回家的时间还有好久。

    想着alha常说的看会儿要歇歇,苏沫站起身往窗外眺望,尝试着放松眼睛。

    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与人的那通聊天记录。

    对面那位律师实在算得上相当的好说话。

    若不是履历显示对方曾接手过很多大案子,并且胜诉率也保持得很不错,他都要以为对方是那种刚入门希望能接些生意吃饭的新律师。

    但也许是对方的态度实在太谦和了,他总觉得有些怪。

    但一下子要他说对方哪里奇怪,又好像说不出来。

    也许是从他将他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对方就总是表现得和别的事务所律师不一样?比如说除却分析案件外,对方的言语中总会展示出一些浓烈的个人情绪。

    有关于“怜悯”的个人情绪。

    聊天过程中,对方不止一次向他表示同情,并表示一定会让被告方得到法律的制裁。

    而在刚开始与人的对话中,他的确有一种“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感觉,为有人愿意接手这个案子感到感动和暖心,甚至有想哭的冲动。

    但慢慢的,在对方一次又一次发来诸如“你放心”“这个案子一定能胜诉”“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这种话时,他就越发地产生了怀疑。

    并非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人会释放出这种好意,而是对整个聊天过程产生了怀疑。

    因为这次的沟通进行得实在有些过于顺利了,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一环接一环,都是搭好的。

    人为的迹象实在有点过于明显。

    比如在他说出被告方时,对方的反应淡然得有些机械化,回复的仅仅是一句“好的”。

    而阳城苏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做的是珠宝生意,苏彤、钱筱雅也经常出席一些奢侈品品牌活动,两人在社交媒体上的粉丝量庞大,尤其是苏彤,有将近两千万的粉丝。

    当然,他可以排除这位律师并不太关注网络,而仅仅关注于案件,是个真正愿意帮助原告伸张正义的好人。

    但,在他说出案子已经过去十年时,对方的反应却也丝毫不觉得夸张。

    也是很淡然地回复了一句“好的”。

    这就更让他觉得蹊跷了。

    因为这和别的事务所律师回复的话,出入实在有些过于大了。

    即使是他,这个最近才开始了解法律的人,也知道要翻一个过去十年的案子并让它胜诉,那是相当困难的。

    这也就表明对方一定知道,也多少应该有一些惊讶,或者委婉地表示一下抱怨。

    但对方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抱怨,若他再年轻十岁,回到刚失去养父母之爱的时候,他是会相信的。

    但现在他二十岁了。

    不是当年那个愿意相信“天上没准真的可能会掉草莓蛋糕”的天真年纪。

    年龄的成长让他将世界看得越来越清,这些年小心谨慎的原则也让他实在无法掉以轻心。

    若单纯的是他想多了,那是最好的,他会用余生来感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