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空立刻按住了纪拾烟的手,低淡的声音响起:“时言。”

    纪拾烟吓了一跳,蹭得缩回了手,支支吾吾:“队……队长……不是,陆朝空,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我错了……”

    陆朝空缓缓坐了起来,看着受惊般委委屈屈的男孩子,语气缓和了不少:“没事。没什么大碍了。”

    “好、好吧。”

    纪拾烟抬眼看他,小声嘀咕:“你不许骗我。”

    陆朝空笑了下:“没有。”

    他都笑了,那一定是没有生气了。

    纪拾烟顿时不委屈了,去拉陆朝空的衣袖:“我们去吃饭吧。”

    陆朝空:“好。”

    “晚上你要早点睡。”

    陆朝空:“好。”

    两人下楼后,纪拾烟忽然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个大蛋糕。

    走近了看,上面还有一个写着【efface】和一个【start】的巧克力牌。

    【start】是江星图的id。

    纪拾烟愣了下,而后好奇问陆朝空:“这是什么啊?”

    “欢迎你们入队。”

    纪拾烟:“啊?”

    适时liquor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温笑:“有新队员入队时我们都会买个蛋糕欢迎一下,不过你胃不好,还是少吃点吧。”

    简北寒在他身后,也端着一碗粥出来:“队长,你们下来了。时言,这是阿姨专门给你熬的粥。”

    纪拾烟道谢,要去接,简北寒说了声“烫”,没给他,而是自己端去了桌上。

    纪拾烟心情有些好,脚步轻快地跟着陆朝空去厨房帮忙端饭。

    从孤儿院出来,他其实对吃的条件没什么要求,上辈子也一直陪池眠各种豪华盛宴,现在清淡下来、还挺舒适的。

    纪拾烟一个人默默喝着粥,围观简北寒和凌忘抢肉吃。

    “这个给你。”

    简北寒把写着【efface】的白巧克力牌子放在了纪拾烟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把写着【start】的放给了江星图。

    凌忘过来切蛋糕,先递给纪拾烟和江星图,然后给唐平和陆朝空。

    纪拾烟觉得自己这辈子被惯的爱上了吃甜食,小心翼翼挖起了一勺奶油送入嘴里。

    是动物奶油而制,口感很软绵、入口即化。

    纪拾烟舔了舔唇角。

    他在这边专心吃蛋糕,那边却突然爆发了一声“草——”

    纪拾烟抬眼看去,见凌忘脸上被抹了一大团奶油,而简北寒正举着一盘蛋糕逃跑。

    他不由睁大了眼。

    还没来得及惊讶,纪拾烟脸侧突然传来一阵微凉,而后就听到简北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入队快乐,我们的漂亮小辅助。”

    纪拾烟愣了下,对上liquor含笑的目光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也被抹了奶油。

    “狗东西。”

    凌忘拿起了自己的蛋糕盘:“时言我替你报仇。”

    话音刚落,纪拾烟就看到liquor唇边的笑容一顿。

    ——说着给纪拾烟报仇的凌忘,悄无声息把奶油抹到了liquor的脸上。

    liquor:“……”

    简北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北寒还没幸灾乐祸够,凌忘就已经把一盘奶油全扣在他脸上了:“夏季赛加油,我们的混子中单。”

    “我操你妈。”

    简北寒端起了不知道谁的蛋糕盘,开始追凌忘:“你几个意思?扣我奶油就算了还要嘲讽我?你给我过来,咱俩好好说道说道你的野区资源都给谁了??”

    “给队长了。怎么?人家c得起来你c得起来吗?”

    “滚啊,你就没给过我还嫌我c不起来??”

    纪拾烟继续边吃蛋糕边围观这两兄弟斗嘴,一直忍不住在笑,笑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全场只有陆朝空的面容是干净的,而后者也一脸淡漠坐在那里,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于是纪拾烟从自己的蛋糕盘里,指尖勾起一团奶油,蹭得抹在了陆朝空的脸上。

    空气瞬间安静。

    还在你追我赶的简北寒和凌忘顿住了脚步,跟两个木头人一样望着这边一动不动,片刻,前者颤巍巍地抬手,给纪拾烟比了个大拇指:你、牛、逼。

    凌忘也转过了头,一脸钦佩给他做口型:勇、士。

    纪拾烟愣了下,木木地侧过脸,直直对上了陆朝空的视线。

    虽然陆朝空依然是面无表情,但纪拾烟恍然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干了什么蠢事,慌忙抬手,努力用掌侧擦掉了自己方才涂的那一团奶油。

    ——却越擦面积越大,原先只有一小块、现在被彻底摊开了。

    纪拾烟绝望了。

    然而他道歉的话语还没有出口,却见陆朝空突然抬手,修长的指尖也划了一小团奶油。

    “入队快乐。”

    陆朝空把那团奶油点在了纪拾烟的鼻尖,微扬起了唇角:“我们的小辅助。”

    纪拾烟还保持着仰脸望向他的姿势,忽的睁大了眼。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一会儿,纪拾烟刚要说什么,突然就见陆朝空猛一抬手,握住了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简北寒的手腕。

    “队长——”

    简北寒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抹!!”

    陆朝空:“做梦。”

    简北寒:“嘤!”

    他们正僵持着,纪拾烟忽然站起了身,悄无声息在陆朝空另一边的脸又抹了一团奶油。

    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朝空:“……”

    他的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柔软。

    简北寒更不愿意了,但他的手劲远比不上陆朝空,只能耍嘴皮子:“队长!陆队长!!果然男人有了漂亮辅助就会破例,你变心了!”

    陆朝空没有再理他,问纪拾烟:“胃还有没有不舒服?”

    纪拾烟摇头。

    “饭后半个小时再吃一次黄连素,巩固一下。”

    纪拾烟乖乖点头。

    吃完饭后他们又回到了训练室,虽然开赛还有一段时间,但职业选手都需要高度训练以保证手感和状态。

    电子竞技一将功成万骨枯,能够踏上那座山巅、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记住,冠军队付出的辛劳与汗水不可能比任何人少。

    打到两点多唐平过来催他们睡觉,纪拾烟和陆朝空推掉了敌方高地,一起走上楼。

    在池眠别墅这段时间,纪拾烟无数次渴望一睁开眼发觉被他带走只是场梦,睁开眼看到的还是自己在kpg的房间。

    现在终于回来了,纪拾烟心情无比舒畅,虽然有打了一夜排位的疲惫,但他还是一进门就扑进被褥,在床上开开心心地翻滚了几圈。

    洗漱完,纪拾烟钻进被窝,习惯性留了一盏夜灯。

    但入睡没多久他还是做了噩梦,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去摸自己左手手腕,发觉那里什么也没有时,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缓缓落了下来。

    他睁开眼,夜灯暖黄的微光笼罩着整个房间,是熟悉的布局,是陆朝空帮他把行李从二队基地搬过来、帮他收拾整理的。

    纪拾烟安心了不少,慢吞吞缩回被窝,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再度阖上了眼。

    但依然怎么也睡不着,睫毛一颤一颤像是蝶翼轻扇,不自觉就抱住了自己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纪拾烟于是在心底默念着他的安神香,一只陆朝空、两只陆朝空、三只陆朝空……

    ……十七只陆朝空、十八只陆朝空。

    纪拾烟忽然睁开了眼,他想去看看他的陆朝空。

    翻身下了床,纪拾烟裹起队服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到陆朝空房门口,敲了敲门。

    刚敲完,他就后悔了,大脑猛然清醒,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先不说陆朝空有没有睡着自己会不会吵醒他,万一他来开了门,自己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吧。

    纪拾烟闭了下眼,而后把脑袋往衣领缩了缩,后退了一步,心底祈求陆朝空千万别被自己吵醒、千万别来开门。

    等了三秒,还是没有人来开门,纪拾烟松了口气,刚抬脚要走,门突然打开了。

    他身形一僵。

    陆朝空应当是准备睡,已经换了睡衣,纯黑的绸缎材质,愈发衬得肌肤冷白,微微敞开的衣领处能看见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凌厉流畅的颈线。

    “时言?”

    他望了过来:“怎么了?”

    “我、我……”

    纪拾烟的目光从陆朝空的锁骨处移开,大脑一时短路,脱口而出:“我想借下你的毛巾。”

    话出口,他就被自己愚蠢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碳基生物能想出的理由啊,来借这么私人的物品。

    而且自己的全套洗漱用品都是陆朝空给买的,他知道自己明明有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