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纪拾烟仰起脸看他:“被你抱的时候掉了。”

    陆朝空重新把他抱了起来,放在床边:“地上冷,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

    纪拾烟乖乖点头。

    陆朝空关好门走出去,liquor果然倚在墙边没有走。

    看见两人进出彼此房间都是轻车熟路,liquor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问陆朝空:“纪拾烟?”

    陆朝空点了下头。

    被他亲口承认和自己猜测毕竟是两个概念——尤其是这么离奇的事情。

    liquor半天没说出话,陆朝空就站在那里耐心地等他。

    “还挺……神奇的。”

    他的声音有些恍惚:“我的唯物主义要被打破了。”

    “谁不是呢。”

    陆朝空道:“之前他露出过那么多疑点,我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却没想到是真的。”

    liquor“嗯”了一声,而后笑:“是好事。恭喜你啊兄弟。”

    陆朝空笑了一下。

    liquor不会放过这个调侃他的好机会:“还寻死吗?”

    陆朝空看了他一眼。

    “完蛋。”

    liquor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容凝固住了。

    陆朝空:“怎么了?”

    liquor的表情有些僵硬:“给你说个事儿,你别打我。”

    “什么?”

    liquor:“你先保证不打我。”

    陆朝空:“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liquor:“可能就是一会儿后。”

    陆朝空:“……”

    liquor语气有些苦涩,小心翼翼去看陆朝空的脸色:“那天喝酒时,我不是因为这事又朝你吼了么,你走后时言来找我了。”

    “我情绪不太对,就给他说了你今年打完要去陪纪拾烟,还……还说你被池眠弄伤过……”

    陆朝空:“?”

    liquor看到陆朝空握紧了拳头,又道:“说好的不打人啊。”

    他温文尔雅地笑:“这也是好事陆朝空,你的烟烟会心疼你的,有利于促进感情。”

    陆朝空又看了他一眼,直接走进了自己房间。

    拿着纪拾烟的拖鞋走出来时,liquor还在围观,不由“啧”了一声:“陆神真是好男人。”

    陆朝空脚步一顿:“别酸。”

    liquor:“?”

    liquor:“我酸什么了我,你有宝贝烟烟了不起啊?我又不是……行吧,你有老婆我没有。”

    陆朝空呛了他一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你先下去吧,说我们晚点来。”

    liquor:“哦。”

    陆朝空再回到纪拾烟房间时,男生还乖乖坐在床边,胳膊撑在身体两侧,仰着脸等他。

    因为和liquor说了几句话,陆朝空离开的时间并不短,但纪拾烟一直很听话的没有动,真的乖到陆朝空心坎里了。

    他莞尔,揉了揉纪拾烟的脑袋,弯腰把拖鞋放在了他脚边。

    “我也去换衣服。”

    陆朝空道:“一会儿一起下楼?”

    纪拾烟点点头。

    陆朝空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天晚上一过十二点,唐平就来训练室喊他们睡觉了。

    “这把打完别打了,明天要早起去体检,都赶紧去休息!”

    简北寒嚎:“不要啊经理,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网瘾少年的作息已经成这样了,你让我明天咋起来??”

    凌忘也道:“是啊,我的身体明天早上肯定醒不来,它不在正常状态,这真的没法体检。”

    “与我无关。”

    唐平见简北寒屏幕上水晶已经炸裂,也不知道是自己家还是敌方的水晶,就去卸后者的耳机:“你们陆队给的任务,赶紧去睡。”

    简北寒被他拽出了训练室,唐平关了门又打开,重复叮嘱了句:“都早点睡啊,明天八点半出发。”

    门外传来简北寒的哀嚎。

    陆朝空这把刚打完,突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是公司的人打开的,于是对纪拾烟道:“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比较久,你打完先上去吧。”

    纪拾烟点头。

    如陆朝空所料,又是池家对他的公司动手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池眠干的。

    其实这些年明里暗里他二人斗争商战了不少,但势均力敌,并没有争出个你死我活来。

    ——要说最初陆朝空刚建立公司,包括学过的这些商业知识、原始资金,都是受了池家的恩惠。

    这也是两方势力一直没有对对方下狠手的原因。

    一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陆朝空最后回到训练室检查了一下灯和电脑关机情况,而后走上二楼。

    经过纪拾烟的门时,他发现里面的灯暗了。

    陆朝空想纪拾烟是不是已经睡了,便没有喊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走进去,他脚步忽然一顿。

    过道处留了一盏夜灯,纪拾烟已经在他的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床头柜上摆了一张字条,是纪拾烟的字迹,但能看出来他为了避开前世书写习惯而故意写得有些歪七扭八。

    ——【我又来找你睡觉啦。晚安陆朝空。】

    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陆朝空没忍住,唇角扬起了弧度,把男生的字条叠好收了起来。

    他坐到了床边,望着男生恬静的睡颜,抬手,轻柔地抚过后者的眼睑,

    饶是和纪拾烟相处了这么久,偶尔想起来,陆朝空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像liquor说的,对于唯物主义者来说,死后灵魂重生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如果别人这么给陆朝空说,他一定不会信。

    但现在这个人是他的烟烟。

    借着柔和的暖光,陆朝空注视着纪拾烟的面容看了许久许久,最后在他的唇边落了一吻,才熄了灯,睡下。

    虽然纪拾烟这夜睡的很好,但陆朝空早上八点把他叫醒时,他还是想赖床。

    毕竟网瘾少年已经习惯昼伏夜出了,没到中午十二点,一天不会开始。

    “陆朝空……”

    纪拾烟闭着眼,迷糊里抓住了陆朝空的手腕,哼哼唧唧:“我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他侧过身,脑袋挨着枕头不想动,把陆朝空的胳膊抱进了怀里,不让他拍自己。

    跟撒娇似的。

    陆朝空无奈,另一手轻微抚平纪拾烟凌乱的刘海,却不再叫他了,

    又过了十分钟,唐平已经在kpg群里催了,陆朝空指尖抚过纪拾烟的脸侧:“言言。”

    “嗯。”

    纪拾烟眼睛依然没睁开,把陆朝空的胳膊往自己怀里递了递,含含糊糊应声:“空空……”

    陆朝空怔了下,失笑:“起床了言言,回来再睡,乖。”

    “不要乖,要睡觉……”

    纪拾烟还在嘟囔,眼睛又闭了几秒,突然深吸了口气,睁眼、掀被子、起身,一气呵成。

    ——还没在床边坐一会儿,他头一歪,就靠在了陆朝空肩上。

    陆朝空忍俊,抱着迷迷糊糊的男生去了卫生间,让他靠着自己站。

    然后在柜子里找了一个一次性牙刷出来,挤好牙膏。

    “言言,张嘴。”

    纪拾烟还阖着眼,闻言乖乖张开了嘴,

    陆朝空俯下身,给身前的男孩子刷起了牙,动作认真又温柔,前前后后都照顾到。

    纪拾烟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后背贴着陆朝空,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淡香。

    ——而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外出活动要五点起床,池眠就会哄他起床,抱他去洗漱间,给贪睡的他这样刷牙和洗脸。

    不知道为什么,重生后的纪拾烟离孤儿院那段记忆越来越遥远,甚至隐隐把从前在孤儿院照顾他的那个哥哥和之后的池眠剥离开来。

    也许在上辈子池眠开始那样对待他后,纪拾烟潜意识里就已经不想把他们二人划上等号了。

    尤其是在暗无天日的金丝笼里、在被池眠电到晕过去后,纪拾烟无数次产生过疑惑,一个人的变化真的能有那么大吗?

    但事已至此,他时时都在池眠的监控之下,无法回到孤儿院去寻求答案,更不可能直接问池眠,纪拾烟也就无所谓这个真相了。

    然而现在,他重生在了kpg、离开了池眠,似乎就可以想办法去揭开困扰他那么久的谜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