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絮才发现谈公事的话可以直接在公司讲,然而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默认去吃饭。

    谢淮则余光瞥了她一眼,语气自然地说:“好,吃火锅?”

    江槐絮系好安全带,爽快回:“没问题。”

    谢淮则启动车子,车内的空间逼仄,一时间无话,令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江槐絮:“都过去……”

    谢淮则:“你……”

    两人同时顿住。

    谢淮则笑了下:“你先说。”

    “没想到这么久了,好像上次同一辆车时,我坐的还是后座。”

    现在却成了副驾驶座。

    谢淮则微抿着唇:“姐姐,人都是会长大的。”

    江槐絮脸朝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映在她的眼眸,染上霓虹的色调。

    这句话说的有点深意,但江槐絮知道大概只是平常的提起,距离过去已经很久了,大家都成长了。

    然而莫名地,她的记忆随着窗外光景倒退。

    一时间,过往的画面像是掀开了一道缝。

    两人十几岁的时候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谢淮则当时有一辆珍藏的摩托车,被江槐絮意外发现。她那会儿觉得机车很酷,之后一直缠着谢淮则要试那辆车。

    谢淮则肯定不应允,江槐絮便以给江父打小报告没收他的车来要挟他。

    他被缠的不耐烦,便趁江父和江母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她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午夜出逃”。

    所谓的“午夜出逃”当然是从江槐絮的视角而言,谢淮则只是耐着性子陪她胡闹。

    闲适的盛夏,悠悠的江风,少年滚烫的脊背。

    热烈而疯狂的。

    那是江槐絮的十九岁。

    街景在后退,人却朝前走。

    当初的无话不说是什么时候被沉默逐步取代?

    江槐絮瞄了眼导航仪的时间。

    ……这还没到点呢!

    神游的情绪迅速被理智拉回来,她不允许eo上头。

    渝南市东区是比较繁华的商业带,谢淮则带她去了商城其中一家火锅店。估计是天气太冷,出门的人少,不用排号便可以就坐。

    谢淮则让她点单,江槐絮也没同他客气,点的很快,最后把菜单给他:“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谢淮则的视线从菜单上移开,挑眉看向她:“白桃沙冰?”

    江槐絮用眼神问: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冰的。”

    “可是这个就是要喝冰的才有劲儿啊。”

    看她一副无赖的样子,谢淮则作罢,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先点这些,谢谢。”

    服务员接过菜单离开。

    江槐絮抿了一口热茶,“对了,我想跟你谈一下宣传视频。”

    谢淮则懒懒地掀起眼皮,示意她继续。

    “我呢,是第一次接这方面的工作,不太有经验,也摸不清楚你们大概想要拍成什么样。所以,你跟我讲一下具体的要求吧。”

    星邃科技给出的拍摄方案比较简约,只提供了一个方向,更多的是给摄影者创作空间。但江槐絮有点儿没底,她不想拍出不符合预设的东西。

    谢淮则认真思考了一下,回言:“你应该看过牵引录里猫妖的动画cv,我希望能够通过这则宣传视频呈现动画融入现实的画面。比如从原本的猫妖的动作出发,下一秒以真人版的演绎来将两者结合。”

    “今天的定妆照,你不是挺会的吗?”谢淮则别有意味道。

    “我这是……”江槐絮腮帮子鼓起,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模仿猫妖动作的片段,“一个摄影师的职业修养。”

    “哦。”谢淮则尾音拖长,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他这么一说,江槐絮心底有了个明确的想法。

    聊完工作,接下来两人的话都极少。江槐絮是专注吃饭,大快朵颐的模样跟谢淮则对比,衬得后者格外慢条斯理。

    接近尾声的时候,谢淮则看向正在喝白桃沙冰的江槐絮,倏然问起:“江叔叔和夏阿姨怎么样了?”

    江槐絮抬头和他对视,“挺好的,还是老样子。”

    他不提江槐絮都快忘了,她已经两个月没见过老江和夏女士。

    真是忙工作忙晕乎了。

    江槐絮见他又不回话了,打算礼貌性地也问候一下。

    谢淮则也同时开口:“那……”

    真是诡异的同步。

    又安静了一刻,江槐絮接着问:“那你呢?”

    想了想,她补充:“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谢淮则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嗯,姐姐没看走眼。”

    这话怎么怪耳熟的。

    直到上了车,江槐絮才想起来是哪一桥段。

    高三毕业的时候比较胡闹,但凡关于玩乐的她都爱沾点,有段时间沉迷于算命,回家后就老神在在地拉着谢淮则,说是要给他算上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