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则听明白了,“你先别急,叔叔没事吧?”

    “不知道,还没醒来,我有点担心。”她语速很快,似乎不想浪费时间。

    “你现在在哪?”

    “准备出门。”

    “这样,上高速的路经过我公司,你开过来,我陪你回去。”

    江槐絮来不及多想,匆匆出门,到星邃科技公司时,谢淮则已经在一楼等着,他坐上了副驾驶座。

    两人连寒暄也省去了。

    谢淮则偏头打量了下,江槐絮今天妆也没化,全素的脸有点苍白。

    她开车毫无秩序可言,一路速度拉升,大道转弯时颇有灵车漂移的风范。

    谢淮则觉得她这火急火燎的性子有点危险。

    他商量着开口:“姐姐,要不我来开?”

    江槐絮这会儿才从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情绪中走出来,蹙眉道:“你是觉得我技术不好?”

    谢淮则想都没想道:“不是,我是觉得你昨晚太辛苦了,所以还是我来吧。”

    “……”

    在上高速前,两人还是换了位置。

    “叔叔怎么受伤的?”谢淮则首先打破了沉默。

    “出任务。”江槐絮边翻开手机看妈妈的信息,边回道:“你也知道,警察这一行……”

    说到这儿,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停顿下来,视线移到后视镜上看谢淮则的神色。

    “是挺危险的。”谢淮则神情不变,替她把没说完的话接上,“但是很伟大。”

    江槐絮收回目光,咬着下唇,很轻地回了句:“不好意思……”

    “道什么歉。”谢淮则侧眼看她,淡淡道,“已经过去了。”

    江槐絮开始保持沉默。

    抵达潼川市的时候是下午,阴雨天气笼罩着这座城市,空气中充斥着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江槐絮非常不喜欢坏天气。

    也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江穆北被送到了病房,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右腿打着石膏,手臂和腰腹是很明显的刀伤。一圈又一圈纱布缠在他的受伤位置。

    江槐絮看着无限心疼,老江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健壮伟岸的形象,不曾这般脆弱过。何况他向来小心谨慎。

    夏蓉在病房外对他们解释:“腹部中刀很深,为了救一个新入警队的警员。”

    江槐絮轻轻叹息,眼尾泛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刹那间发不出声。

    谢淮则站在她身后,想伸出手安抚她,刚抬腕骨,却又慢慢放下,“叔叔会好起来的。”

    “你们赶回来还没吃饭吧?”夏蓉明显哭过一回,嗓子有点哑。

    “我不饿。”江槐絮带着鼻音地回。

    “那妈妈饿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顺便给我带一份粥吧。”夏蓉知道她的倔性,换了个理由说。

    江槐絮只能答应:“好。”

    走出住院部大楼,迎面而来一阵狂风。

    看这天气有种不好的预兆。

    两人就近选了家小店吃饭。

    江槐絮没有什么胃口,要了一份小馄饨,谢淮则点了一份大的。

    等餐的时间里,谢淮则盯着她无神的眼睛,想说些安慰的话,斟酌再三后才开口:“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的话吗?”

    江槐絮缓缓抬头看向他。

    “坏天气有很多种,天空沉得往下压,但我们还得站起来往前走。”

    “消沉只要三分钟就好了,吃饱才有力气照顾叔叔,不是么?”

    江槐絮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盯到眼睛泛酸,她才反应过来被一小朋友安慰到了。

    “我也不是很难过。”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只是在想我削的苹果总是会削掉一堆肉,老江吃的话肯定会不爽。”

    她觉得倒苦水有些矫情,但有人倾听的情况下,又忍不住诉苦:“我总是想着照顾人,但好像总是不到位,如果我今天没有打电话回家,恐怕他们还想瞒着我……”

    “姐姐。”谢淮则唤她,静静凝视她,深邃的眼眸满是认真,“我不是被你照顾得好好的?”

    听到这句话,江槐絮忆起江穆北介绍他时的场面,说的就是让她多照顾他。

    虽然她只比他大了两岁。

    江槐絮眼睛渐渐弯起一个弧度,低落的情绪稍被抚平。

    回医院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两人在雨幕里跑了一路。

    病房里很安静,夏蓉在一旁喝粥,谢淮则和江槐絮一人分站一个床角。

    夏蓉被二人的动作逗到:“你俩搁这儿当门神呢?”

    他们又齐齐坐到长椅上。

    夏蓉又说:“都给我回去看家,这里有我陪护就行了。”

    江槐絮提议:“妈,要不您回去休息吧,我都回来了,我来照顾就好。”

    二人的衣服上都沾了点风雨,夏蓉看在眼里,接着轰人:“你们舟车劳顿赶回来才更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