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总谬赞。”谢淮则抿了一口,上好的酒液滚入喉中,淌过唇边,显得他唇色更深。

    夏从恩不经意地问:“这次到覃市,想来收获颇深?”

    谢淮则淡笑不语,但聪明人一看便知。

    夏从恩也回以一笑:“谢总下次来覃市,必然要让我尽地主之谊。”

    又碰一杯,谢淮则点头道:“那先谢过夏总了。”

    等谢淮则离开,一直跟在夏从恩身侧的年轻人疑惑开口:“爸,星邃的老总这么年轻?”

    夏从恩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你不是还玩人家的游戏吗?怎么连人都不认得?”

    夏却不惧他的眼神:“打游戏谁管它的开发商啊?”

    “过段时间你就去潼川,跟你姑姑好好学,学好了再回来。”

    “爸,我才大四!”

    “你表姐大四已经开工作室了。”

    夏却丝毫不羞:“我能跟表姐比吗?”

    夏从恩或是觉得丢脸,压低了点声音,长叹一声:“都是二十出头,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就这么优秀。”

    夏却:“……”

    谢淮则看到江槐絮的信息时有点晚,那行字映入眼眸,几乎是一瞬间,一个猜测涌上心头。再一看,信息发送是在两个半小时前。

    他将空酒杯放好,走到露天阳台无人的角落,播通江槐絮的电话。

    “在哪?”谢淮则喝了酒,嗓音微哑,有种被润过的质感。

    电话里传来女人带笑的声音:“隔壁商城,我发现了娃娃机,今天运气不错,还抓到了两个。”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丝毫不见被忽略了这么长时间该有的怨气。

    “别走,我去找你。”晚风吹来,像是吹散了酒气,谢淮则的声音很快融进一片冰凉。

    “酒会结束了?”江槐絮似乎有点惊讶。

    “不重要。”

    江槐絮自行脑补了这句话的涵义,是因为她来了,所以酒会不重要了?还是已经完成工作了?

    谢淮则挂了电话,正准备走,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梁惜月将一杯酒递给他,“赏脸喝一杯?”

    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的脸色,然而谢淮则一眼都没有看她,拒绝得很快:“有点事,失陪了。”

    “谢淮则,你就这么讨厌我?”

    眼见男人大步掠过,擦肩的一刻,梁惜月忍不住出声。

    讨厌到一杯酒的时间都不愿意留给我?

    只不过这句话梁惜月没有说出口。

    谢淮则闻言顿足,没有转身,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冽:“我与你们家再没瓜葛,哪里称得上讨厌?”

    “我以前做过的事……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梁惜月忽然之间觉得,如果她不做点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肖想了一整个青春的人便真的离她远去了。

    谢淮则没有回复,只是问她:“重要吗?”

    因为他不在乎,所以从来没有讨厌一说。

    所以关于她,关于他们,在他眼里统统不重要。

    梁惜月忽然崩溃地塌下了肩膀。

    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失神地回头,看着谢淮则深黑色的身影融入灯光,恍然间想起初次见面,他拉着行李箱走进小区,黑色的背影格外挺直。

    她头一次在一个人后面跟了一路,直到发现少年在自家门口停下。

    从此厌恶丛生,但压抑不住的喜欢也肆意生长,压得她分不清两者之间,哪种感情更深重。

    以至于之后走的每一步路都越走越错,无尽的言辞攻击、幼稚的引人注意,都令她同最初让她一眼惊艳的少年越来越远。

    第25章

    商城隔得不远,谢淮则到的时候却是愣了愣,被许多儿童包围的电玩城以蓝色调为主,打造出梦幻海洋的主题。

    江槐絮便站在中央的娃娃机前,手上拎着两个玩偶,见到他过来,她眉眼弯成月牙,笑了笑。

    谢淮则径直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上拿过比较大的玩偶,便听见她不满地说:“怎么只拿一个?”

    谢淮则没回话,另一只手牵过她的手,指节一根根穿过,直到十指相扣,他将两人的手拉起来,眼神示意。

    江槐絮别开脸,唇边却是明显上扬的弧度。

    谢淮则问:“怎么过来了?吃了么?”

    “有点想你,刚刚吃过小吃。”江槐絮一个个问题回复。

    “那逛一下?”谢淮则垂眸看她。

    江槐絮正低着头瞧地上交织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于是回:“好啊。”

    谢淮则又问:“今晚住哪?”

    江槐絮发现他今晚的问题好多,但还是很耐心地说:“我舅舅家卖房子的,我就住以前来覃市住过的地方。”

    谢淮则若有所思地发问:“那你是不是还没去舅舅家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