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茶柳眉微挑。

    正愁冬日炭火呢,这就送来了。

    等三日后的赏月宴一结束,就将这些当了。

    **

    等到了晚间。

    她做了会瑜伽后,才收拾着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正昏昏沉沉着,就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像被什么东西叼住了。

    时不时地吸吮、轻咬几下。

    那人见楚茶没有醒来的征兆,便更用力地咬了下。

    楚茶‘嘶’地一声从梦中清醒。

    她连忙将手抽回,仔细查看上面没有伤口后,才满是愤恨地抬眼。

    那少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此刻他正撑在床沿上,高马尾依旧歪歪斜斜的、发梢垂落身前,微偏着脑袋,用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看她。

    “我饿了。”

    他说其他话的时候,语调依旧干涩生硬,还要一字一顿。但‘我饿了’这三个字却是越说越熟练。

    楚茶哼了一声,背对着他继续睡:“没有。”

    随后,她就听见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冰凉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饿了。”

    又是这样。

    楚茶依旧不动弹,甚至将眼睛闭得更紧了:“要杀就杀,杀了之后,从此以往你都别想来我这儿吃饭了。”

    剑又倏忽收了回去。

    随之,她就被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包裹,那少年直接蹲坐在她的床头,然后不轻不重地晃着她的肩膀。

    “我饿了。”

    看着那原本干干净净的棉被被鲜血慢慢染红......

    楚茶只觉满肚子都是怒火,连睡意都直接烧没了。一想到冬日里棉被难干,她就忍不住眼眶的酸涩。

    “你把我的棉被弄脏了,还问我要吃的,你这人怎这般可恶。”她说着,就瞪过去,可一点也不凶,眼泪珠儿虽未掉落,但储在眼眶里,更显得那双水眸盈盈欲流。

    “洗干净。”

    楚茶更气了:“你一句‘洗干净’说得好生轻巧,这冬日里的棉被多难干却,没了棉被我以后睡哪儿。”

    “为何睡棉被。”叶琢有些不理解。

    楚茶气极反笑:“不睡棉被,你倒是说说看,睡哪儿好使。”

    “地上。”

    楚茶桀桀冷笑几声,已是爆发边缘,她将叶琢拉下床就推出门外:“走走走,快离开,今儿个没你的饭!”

    叶琢看着哐当关上的屋门,还有些不理解。

    为何要睡床上;

    又为何要睡棉被。

    并且——

    冬天棉被为何难干?

    他除了杀人招式外,第一次对旁的事物起了求知欲。

    等他一路回去隐杀门,领了任务奖励的鸡腿后,却有些索然无味,微微偏头开始思考,为什么吃东西一定要从地上捡。

    为什么不能吃楚茶和门主那样干净的食物?

    为什么呢?

    下次去问问她。

    **

    楚茶连夜将棉被床单从塌上取下来,然后丢到外面的水池里浸泡。

    等终于洗完,挂在衣架子上晾晒。

    她早已累得满头是汗。

    还好她的棉被不止这一套,不然可就难办了。

    真是太可恶了。

    总是半夜里带着满身的鲜血偷摸摸溜进她的屋子里,还有没有一点男女大防。

    若是他哪天来得早些,她碰巧在洗澡。

    他是不是也要歪着脑袋无知无觉地盯着她瞧?

    楚茶越想越气,第一次觉得懵懂无知的人,居然也这般可恶。

    .......

    转眼间,就到了太子妃的百花赏月宴。

    侯府夫人送来的那三套衣服,楚茶选了件淡蓝色的长锦衣,不至于抢人风头也不至于太过朴素。

    她刚装扮好,就有一个小丫头来敲门。

    看样子是新入府的,即使是对她都毕恭毕敬,没有其他下人的倨傲。

    “大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

    楚茶微微颌首,眸中带笑:“你领路吧。”

    一路弯弯绕绕穿过水榭楼亭、长廊回轩,总算是到了前厅。此刻这边,除了她和一众下人外,就没有旁人了。

    她在瑟瑟寒风中等了一刻钟,一队人才姗姗来迟。

    领头的是侯府续弦夫人俞萍。

    一旁挽着她胳膊、穿着石榴红罗裙的,则是侯府的二小姐楚月,也就是俞萍的亲生女儿。

    身后紧紧跟着的,是张姨娘所生的三小姐,楚秋。

    俞萍淡淡瞥了楚茶一眼:“出去规矩些,别给侯府丢脸。”

    楚茶俯身行礼,眼眸微垂:“是,夫人。”

    “在外面要喊什么?”

    “是,母亲。”

    第544章 刺客和落魄小姐(10)

    日落西山,夜色已浓。

    太子府处,华灯不休,秋末冬初的花儿这院子里都有,簇拥着四季常盛的万年青,冰月的浅辉洒下,只是微微一些摇曳便被映着清光动影。

    下人仆从们都忙碌着,将瓜果佳肴搬至席面,还搭了个大戏台子,一些京城的名角儿都在戏台子下面补妆、换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