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燕燕犹豫了半天,她不太想让他摸她的手,但是又想吃这个,正在犹疑不决间,店主却笑着把手伸进了囚车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正见眼前闪过一道冰蓝光芒,店主腕上霍然爆开一道血线。

    他惨叫一声翻滚在地,抱着手哆嗦成一团,“我的手——”

    一指厚的冰霜已经从他伤口处往下凝结,还在延伸着,将底下整条小臂的皮肤冻成了青紫色,看上去这只手是废了。

    薄昭两指间挟着一道菱形利刃,眉眼阴沉,静立在那里看他痛苦嚎叫。

    他周身境界威压暴涨,这不是刀剑造成的外伤,而是灵力破坏了体内经脉,薄昭甚至没有拔刀,这利刃在瞬息间灵力外化体外凝结而成,闪耀着冰晶般的色泽。

    “得罪了。”

    薄昭冷漠的眉眼低垂下去,声音却漫不经心,“我以为你要劫囚,出手重了些。”

    卫燕燕忽然想起来杜预龙手腕脱臼的那天,薄昭也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出手,事后也是轻轻松松便掩了过去。

    他好像很生气哎,卫燕燕托着腮想,而且比上次更生气。因为他打人打的更狠了。

    第10章 白纱

    卫燕燕正在那里看着薄昭,薄昭忽然冷冷地瞥了一眼过来,把卫燕燕吓了个激灵。

    “走。”

    他转过脸去,对吓呆了的客栈伙计凶凶地说。

    “是是。”那伙计反应过来,连忙把囚车推进了院子里去。

    “薄昭。”卫燕燕弱弱地说,“我想吃冰碗……”

    薄昭拽着缰绳,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你还想吃什么。”

    卫燕燕刚想说我就只想吃冰碗,不想吃别的,忽然觉得薄昭的语气不太对,有点像是带着怒气的嘲讽。

    爹爹教过她的,有时候人说话会反着说,比如薄昭这句话的意思很可能就是“你什么也别想吃”。

    卫燕燕委屈地眨了眨眼睛,抱着膝盖缩进了囚车里面,小声说:“不就是想吃冰碗嘛,不吃就不吃……”

    薄昭垂眸扫过去,看着她雪白的一小团缩在那里,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语气不自觉便软了几分,“不吃,脏。”

    卫燕燕朝他看过去,薄昭却不跟她对视,只厌恶地看了一眼滚在地上痛呼的人,冷声道:“他做的脏,别吃了。”

    薄昭说脏那就脏吧。

    卫燕燕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冰碗上转移走了。囚车靠墙停下来,栏杆正对着一楼的窗户。

    卫燕燕伸着脖子往窗户里面看,这里客栈后厨,她还能闻到油烟气。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这时伸手去够搁在窗边的一袋子干粉丝。她整个人卡在栏杆里,才抽出来一小把。

    恰巧窗户一侧便是炉子,卫燕燕把粉丝戳到炉子里,不一会儿粉丝就发出了哔哔剥剥的响声。

    粉丝烤的脆脆的,发出焦糊的香气,卫燕燕咬着当零食吃,忽然看见杜预龙几人从屋中出来。

    他们都换掉了狱吏的黑衣,卫燕燕差点没认出来。

    “杜监押,”她趴在囚车边上往外看,“你们去哪儿呀?”

    杜预龙如今对薄昭恨的牙痒痒,但是怯于他的实力,不敢正面对抗,只是冷哼了一声道:“多管闲事。”

    卫燕燕好脾气地说:“你们是要出去玩吗?为什么不带上薄昭一起啊。”

    王铮怪腔怪调地在旁边说:“他看上了你,哪有空和我们出去。”

    他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可等着他晚上跟你好好玩吧。”

    这话说完,几个人一阵大笑出门去了。

    卫燕燕悄悄瞅了眼立在墙边的薄昭。薄昭没人的时候总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像是怀着什么心事。好似周围春暖花开,只有他那一片儿冰天雪地。

    卫燕燕觉得薄昭有点可怜,他好像被别人给孤立了。

    她想了想,从厨房边的干草垛里揪了根草,把两根粉条头尾捆到了一起。

    卫燕燕试着伸了伸,不行,还有点短,碰不到薄昭。

    于是卫燕燕一鼓作气,连着接了四根粉条上去,偷偷伸出了笼子。

    薄昭正抱刀站在那里看马吃草,忽然觉得自己的脸被戳了一下,他偏头看,正见卫燕燕慌里慌张地缩手。

    薄昭伸手一把擒住了那根接起来的长粉条。

    “干什么。”他皱着眉头看那根东西。

    “对不起。”卫燕燕哭丧着脸遥遥说,“我不是有意要戳你的脸的,但是太长了我拿不稳……”

    “这是什么。”薄昭看着杵到嘴边的东西下意识地问。

    “烤的粉条呀,你没吃过吗?”卫燕燕悄悄觑了薄昭一眼,看他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胆子大了起来。

    “可好吃了,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