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雪白泛着冷意的胸膛上,越发衬的鲜明。

    最后还是裴仙君举手投降,任由小姑娘翻来覆去地折腾他,把他当成布娃娃一般在床上摆好姿势。最后卫燕燕才笑嘻嘻地拱进他怀里说:“要这么睡。”

    裴仙君深吸一口气,绕着卫燕燕的鬓发哑声说:“这是看明白了本君不动你,故意折腾本君呢?”

    卫燕燕理所当然地说:“这么睡舒服。”

    裴琢年说:“本君不舒服。”

    卫燕燕从他怀里好奇地睁开眼睛说:“你哪儿不舒服?”

    裴琢年笑着捏了捏鼻梁,没言语。

    卫燕燕就把他胳膊从头底下扯出来,抱在怀里说:“是我把你手枕麻了吗?”

    她柔软的胸口紧贴在裴琢年臂肌上,让他脸色微微一变,呼吸越发不顺畅了。

    卫燕燕玩了一天,实在累了,很快就闭上眼睛。裴琢年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里。

    如同这世上最珍贵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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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燕燕是在深夜醒来的。

    她睡梦中觉得好似有无数绳子捆缚住了她,让她手脚动弹不得,猛然一睁眼,却发现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风呼啸着从背后灌进衣领,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卫燕燕很快认出来,这里不是京都堂皇的宫殿,她好像回到了华纯宗玄玉峰。

    那座最高的,上面建造了凌云塔的高山。

    她开始还以为是裴琢年又带着自己跑回来了,然而她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这里太寂静了,而且凌云塔不及她当初所见的四分之一高。

    “是幻境吗……”

    卫燕燕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雪往前走,望着凌云塔那个几乎没在雪里的塔尖,终于在塔下看见了隐约的人影。

    是九疑仙君。

    他的眉眼比她起初所见还要冷肃的多,简直就如同冰雪筑就,毫无一点人气。

    他的睫毛上结满了霜花,扑闪之间簌簌落了下来。

    他仿佛已经在这绝顶等待了很久,而且还要一直等待下去。

    从一千年多年以前,华纯宗初立之时,便开始建造一座白塔。

    世人之至高者,可以修至化万物,掌握移山造海之能,纵横世间而不遇敌手,却唯独扛不过天命寿数这一关。

    哪怕是化万物境界的强者,最高的寿命也不过五百余年,且彼时已经垂垂老矣,再强的修为也会随着寿数的增长逐渐衰退。

    能修到化万物境界的修士,都是不世而出的天才,没有一人能容忍自己要同凡人一般老去。驻颜丹诚然可以保持青春永驻,可是修为的减退却是必然的。

    到了化万物境界的修士不是没有尝试突破过,可是后来他们发现,伴随着修为的突破,肉身便会化为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是注定了凡人——永不可能成神。

    他们把那个不可到达的境界叫做踏天阶。

    华纯宗的开宗祖师温忆,堪称世间最传奇的女修。她开宗立派,在建造华纯宗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宫殿的同时,还在最高的玄玉峰上造了一座白塔。

    白塔名为凌云,它的稀奇之处,在于此塔非人力而成,而是篡改了玄玉峰上的天地法阵,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引入此地。

    灵气凝成塔身,白塔年年长高。据说终有一日,凌云塔将突破此界,彼时化万物的修士登上塔尖,便可修为大乘,成为真正的天地真仙。

    可是温忆没等到成为天地真仙的那个时候,便坐化而去了。

    往后的每一任华纯宗宗主,无不做着凭借此塔飞升的美梦,可是无一人能成。

    唯独有一件异事,在凌云塔形态初成的那一年,雷劫轰然而至。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了七天七夜,整个修真界都以为华纯宗命数已尽,可是在雷劫结束之后,玄玉峰上浓郁的天地灵气便孕出了第一位真仙。

    华纯宗给他封号九疑。

    他带着天地传承的记忆而来,可是却唯独不通世间人情。他似人而非人,强悍的实力叫所有修士忌惮,那双冰雪般不染尘埃的眸子又叫所有人疏离。

    那实在不像一双人的眼睛。不像有父母双亲兄弟五服,与凡尘俗世有无尽牵扯的人的眼睛。

    华纯宗对本宗出了第一位踏天阶的修士当然是大肆宣扬,并且凭此在众多宗门中迅速崛起。但是九疑仙君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他诞生在玄玉峰是碰巧,玄玉峰在华纯宗境内也是碰巧,他对华纯宗没有任何感情。

    具体表现就在,他从来不曾赐予华纯宗一丝一毫多余的恩惠。

    他常年居于玄玉峰上,经常数十年都不踏出一步。可是踏天阶境的修为可供他将神识散至四海,遍览一切红尘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