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百里析还想说些什么,弯月突然从他的手掌下跑开,追着一只蝴蝶到处跑,百里析收回手坐直身子,想接着刚刚的话题,却被百里桉打断了。

    “可那件事……”

    百里桉神色不变:“此事不必再提,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

    百里析叹气道:“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百里桉从椅子上起身,脚尖在地上轻点几下,飞过去接住了从房檐上跌落的弯月,稳稳地落在地面。

    百里析看着他从容地抱着猫走回来,当即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百里桉的腿,又看了看百里桉的脸,反复几次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哥,你的腿……不是说下不了床吗?”

    百里桉坐回椅子上,把弯月抱得紧紧的,回道:“我说过吗?”

    百里析:“……”

    没说过的话,难不成是风执胆大包天谎报了?或者是李公公年老耳背听岔了?

    百里桉也没藏着掖着,“总要瞒过父皇,躲过上元宴,才能悄悄出府转悠。”

    “要不我也和父皇告个假,偷偷溜出来?”

    “傻小子,我这么说父皇也不会出宫来确认我的腿疾是不是真的犯了,可你不一样。”百里桉垂下眼皮,轻抚着弯月,“你告个假,就是普通的风寒,父皇也能让太医塞满你的寝宫,你怎么骗过去?”

    “我……”百里析被噎住了,想了想似乎是这样。

    “行了,天快黑了,再晚宫门就该落锁了,快回宫去,别又招了父皇一顿训。”

    “知道了。”百里析苦着一张脸起身,跟着风执出了后院。

    “风执。”

    “卑职在。”

    百里析低声说道:“明天哥哥偷偷出去的时候,你可千万要小心侍卫,别让他们发现哥哥出府,扰了哥哥的兴致。”

    风执有点意外百里析竟然知道百里桉的计划,但主子之间的事他也不好多问,猜想是百里桉告诉他的,只抱拳道:“太子殿下放心,卑职明白。”

    他其实很想和百里析说他多虑了。

    他家殿下看着正经,可偷溜出府的技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江未言从校场出来回府时已接近子时了,市井的人远不如白天那般多,几个小食铺子还亮着灯笼,偶有几个出来吃消夜的,夜已深,便是交谈也都压低着声音,不叨扰着其他人。

    江未言路过一家馄饨铺子,见他家还卖着糖炒栗子,便翻身下马买了两包。

    风翊见他停在小摊前,也跟着下马,“主子饿了?要吃碗馄饨再走吗?”

    江未言抱着手臂在一旁等着,道:“不饿,带点栗子回去,一会儿能少挨点骂。”

    风翊:???

    挨谁的骂?

    主子又闯祸了?

    主子一天都在校场能闯什么祸?

    还是得靠糖炒栗子来哄的祸???

    风翊还在想着究竟是怎样一个祸,江未言已经带着两包糖炒栗子上了马,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呢?你要是不打算回府了,可以在这吹着冷风杵到天亮。”

    “……”风翊回过神来,骑上马跟着江未言走了。

    侯府在灵渠大街的东边,风翊看着自家主子像路痴一样逐渐偏离方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主子,咱回府不是往东走吗?您这是……”

    江未言“哦”了一声。

    风翊等着他拉缰绳转方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眼睁睁地看着江未言越走越远。

    敢情“哦”完就算了啊?

    应一声难道是为了不让他尴尬吗?

    风翊甚至开始怀疑江未言根本没听到他的话,那声“哦”纯粹是自己的幻听。

    越往前走,风翊逐渐认出了这是何处。

    风翊小声嘀咕着:“这不是璟王府的东院吗?”

    璟王府不像其他府邸那般还亮堂堂的,东院的灯笼几乎都熄了,估摸着只留了几盏。

    “风执?”

    风执正使轻功准备翻进院里,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刚踩上围墙压顶的右脚倏地一滑,险些没站稳掉下来。

    他扭头一看,十米外正站着两匹马,马背上的还是熟人。

    “小侯爷。”风执跳下围墙。

    “你们府上这是玩的什么新花样呢?有门不走,偏要翻墙?”江未言把一包糖炒栗子抛给他,“拿好,给我家殿下的。”

    风翊、风执:……

    什么就你家的了??

    风执消化了一下“我家殿下”这几个字,回道:“璟王府所有的门都有侍卫守着,旁人不得进,府里的人也不得出。所以只能翻墙。”

    江未言皱起眉头,“为何?”

    “皇上三年前下的旨,只说是殿下德不配位,废除太子之位,贬为璟王,禁足于璟王府,三年内不得离府。”风执叹了口气,“殿下也未与我提及当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