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乖得不行,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眼睛眯着,一副享受的模样。

    甫一踏进书房,就见风执垂着脑袋跪在书桌前,听到他的脚步声后回过头,低声道了声“主子。”

    “这是闹得哪一出?”百里桉停在原地,“跪多久了?”

    “半个时辰。”

    百里桉脸色沉静地看着他,半晌后从坐塌上拿了个软垫扔在风执面前,“怎么?也想体验一下你主子的腿疾?”

    风执急忙道:“不是,我……”

    百里桉蹙眉,坐到书桌后,“垫上再说话,要不就起来。”

    “是。”风执老老实实跪到软垫上。

    “想赎什么罪?”

    “今日上元节没在主子旁边。”风执把钱袋双手奉上,“还带走了主子的钱袋。”

    “就这?”百里桉有点无言,不禁笑出了声,“这点小事值当你跪这么久?看来你是真爱你主子我啊。”

    “我当然爱主……”这话不能随便说,要是叫江小侯爷听到……

    风执马上改口道:“不是,我是主子的人,自然要事事以主子为先。”

    “去做什么了?半天不见人影。”

    “风翊说江小侯爷在主子旁边,让我不要跟着了。然后就带我去了酒楼喝酒。”风执小心打量着百里桉的脸色。

    百里桉支着脑袋,眼皮微微耷拉着,懒散道:“继续。”

    “后面我喝醉了,被套了点话……”风执咽了咽口水。

    百里桉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沉声道:“继续。”

    风执一咬牙,极快地说:“关于主子这三年的事情。”

    书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连弯月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风执想逃了。

    而后缓缓有很轻的敲击声,风执悄悄抬起头看,百里桉还保持着刚刚的坐姿,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抿着嘴,脸色有点阴沉。

    “说了多少?”

    “不记得了,最多最多就是我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我也没法和他说。”

    风执知道的其实不多,百里桉没有和他提过,他作为近卫也不能越矩过问主子的事。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提及,主要是自己主子看着并不太在意,这三年也没有任何反常的行为,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起来吧。”百里桉揉了揉眉心,“去煎服药,送到卧房。”

    “主子腿疾又严重了?我去添炭火。”说完风执马上起身,回卧房给火炉添了炭火点了安神香,又跑去厨房煎药。

    百里桉静默了片刻,忽地笑了,整个人像完全变了似的,总以温和示人的面具被他撕碎,眼底透着阴鸷的光芒。

    定南侯府书房。

    江未言站在书架前,翻着兵书,“问到了?”

    “问到了大概。”

    “说。”

    “三年前,皇上曾命璟王殿下南下剿匪,此次剿匪本是秘密指令,朝廷之中知道的人不多,南边也只有赤阳营的将士知晓。剿匪途中并不顺利,军队遭到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副将身死,璟王殿下领兵冲出包围,端掉了一窝的山匪,却也受了重伤。”

    “后来璟王殿下伤势未愈便先行离开赤阳营回京。回京三日后便被废除太子之位,禁足璟王府,废除理由为‘太子失德’。”

    “太子失德?”江未言把书扔到桌上,寒声道,“皇上连点像样的理由都不编一个?”

    “风执知道的不多,当年之事怕是只有皇上和璟王殿下最清楚了。”风翊又道,“对了,风执说璟王殿下有腿疾。”

    江未言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回京后的三日内,风执当时被璟王殿下派去办别的事,等回宫时只见璟王殿下倒在雪地里,整个人冻得冰冷,毫无生气。最后靠元煜神医才捡回一条命,但双腿落了病根,只要天气一冷便会刺痛无力,严重点会直接失去知觉。”

    难怪今日百里桉总是走走停停,脚步也放缓了很多,但他整个人都隐在斗篷里,面上掩饰的又好,根本看不出是受腿疾折磨的样子。

    “然后呢?”

    “之后就是禁足府中养病,今日上元节过后恰好是三年,禁足期满。”

    江未言坐回椅子上,手指撑着额头,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

    待风翊退下后,寂寥的书房只有江未言的呼吸声,良久后,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无声地骂了句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柚轻:小情侣能不能好好谈恋爱,别浪费我的灯和上元节!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这场雪持续下了小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午后放晴了,气温逐渐回升,厚重的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