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静安知道,宴云河温柔良善,却有着自己的原则,他不会被任何人所掌控,苍白羸弱的躯体中承载的是强大的灵魂,他身边的人爱戴他,信服他,也不是源于他的身份地位。

    世上无人不向往光,即便有人会嘲笑讽刺做好事的人傻,也会希望这光有一天会照到自己身上。

    楚静安不会嘲笑,他会嫉妒,嫉妒这光为何不只照在他一人身上,若是可以,他想私藏光明。

    “是我现在才想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变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但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看见你就欢喜,是我太傻了,不知道那种感情就是喜欢。”楚静安说一句就要停一下,他似是在像宴云河剖析自己的感情。

    宴云河维持着半蹲的动作,静静听楚静安说完,他接着问道:“那是谁告诉你的我要娶妻,让你生出要杀人的想法?”

    楚静安还记得宴云河就是因为他那一句话才气急,不由紧了紧握着宴云河的手,“你总会成亲的,我不想你成亲,只要想到你会成亲,我就无法控制自己。”

    宴云河伸出另一只手,两手包裹住楚静安的,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安抚着他不安的内心,“我不会成亲的,你整日在我身边,若我有心要成家,你会不曾发觉吗?”

    宴云河这话虽是在安抚楚静安,但他说的也是真话,一来,他还对自己回去抱有希望,不想在这个时空留下太多羁绊;二来,他至今都没有强烈地想谈恋爱的冲动,也没对任何人动过心,而他也不需要将就一段婚姻。

    认真说来,只第一点的存在,就能让宴云河拒绝在这里产生感情纠缠,他的道德感不允许他成为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因为系统的存在,他始终不曾断绝过与前世的联系,而这也是他能回去的希望。

    若是在这个时空成家,宴云河就会产生一种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感觉,所以,从根本上来说,他也是排斥成家的。

    “你是王爷,怎会不成亲?”楚静安不信,但宴云河又说的那么认真,不像是在骗他。

    宴云河无奈一笑,“当然是因为我不想成亲,你也知道我是王爷,那作为一个王爷,难道连不成亲的自由都没有吗?”

    楚静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弯下腰凑近了宴云河,“这是你说的,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宴云河不吃他这一套,直接一巴掌拍在楚静安额头上,将他的头推远了,直起身俯视着楚静安道:“怎么?你是又要威胁我去杀人?你最好收起这个想法,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楚静安忙去拉他的手,有了宴云河不成亲的保证,他的脑子终于回来了,“是我的错,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是太喜欢你,我再也不敢说这话了,你能接受我吗?”

    宴云河冷冰冰道:“你来我府上发了一通疯,还想我接受你,想得挺美的,你今天错了不只一处,好好想想你都错哪了,回去写份书面检讨给我,原不原谅你另说。”

    楚静安脑子活了就开始卖乖装可怜,但宴云河现在连这一套都不吃了,楚静安也知道自己今天实在太冲动,只得暂时偃旗息鼓,不敢真的惹恼了宴云河。

    好不容易安顿好楚静安,宴云河的苦恼却无处诉说,他不能拒绝楚静安的接近,但要说对楚静安的感情,也没到想要恋爱的程度。

    宴云河也不知道自己对楚静安是什么样的感情,不排斥楚静安的接近,就算楚静安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也不曾对他感到厌烦。

    有些时候,宴云河还会觉得楚静安有几分可爱,会心疼他感受不到情绪,会欣喜于他的好转。

    面对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卸下防备与伪装,总是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莫名的信任他,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心思,却仍不排斥与他之间的肢体接触,这种感情与行为,是喜欢吗?

    宴云河也在困惑,楚静安对他是存在独占欲的,而他却对楚静安没有这种感觉,这也是他无法确定自己感情的原因之一。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宴云河最终只能选择渣男行为,不主动、不拒绝,先让楚静安自己游一会儿算了。

    而楚静安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在明悟自己的错处之后,他开始筹备下一轮攻势,一次失误不算什么,他只接受一个结果,那就是宴云河接受他,其他一概不考虑。

    宴云河也不是什么闲人,感情的事只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重回朝堂的他现在忙得很,一边是要看历年政务决策,熟悉朝堂事务,一边是王府的统筹安排,还要兼顾天工大赛。

    总之,就在这一片忙碌之中,天工大赛终于开赛了。

    当初怕一个新兴的天工大赛无法吸引观众,卫有荣特意请了戏班子,在开赛这日先来一场大戏,锣鼓一响,凑热闹的人自然就来了。

    这次大赛在总奖项下还有最高人气奖、最佳创意奖、最佳改进奖等奖项,而让观众参与,自然是为了这个最高人气奖。

    洛城百姓闻着热闹味就来了,不说场馆里面,就是这场馆外面也是商贩云集,生生给整成了个大型集市。

    卫有荣紧急调派人手,将这些小商贩给安排明白,以确保进出场馆的道路畅通。

    这次进场馆参观也不是免费的,但门票便宜,只需一文钱,不说别的,只那场大戏就能值回这个票价。

    入门交钱就给一张票据,这个票可以在参观完各参赛作品之后投给自己喜欢的,最后统计票数,裁定最高人气奖。

    郝令瑜和一众狐朋狗友过来时,马车已经进不去内围了,他们只能弃了车架步行进入场馆。

    “全洛城的人都到这了不成?怎这么多人。”友人之一抱怨道。

    郝令瑜一边让自家小厮开道,一边踮起脚尖看黑压压的人头,“这可比庙会的时候还要热闹,早知道就早点来了,我还想去见识这大赛上的好东西呢。”

    “怎么?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郝令瑜自从以游泳池一战成名,成为社交达人之后,那消息就灵通了不少,能让他说出要去见识的话,那一定是有点依据的。

    郝令瑜哈哈笑了两声,这里声音乱哄哄的,也不能压着声调,只大声道:“我不说其他的,鬼工球的传人会参加这次比赛,这一消息绝无虚假。”

    “哎呀,那可一定要去见识一下,不知这大赛上的东西卖不卖,要是卖的话,我得买两件。”

    几名友人纷纷附和,也顾不得人挤人了,这时候直接往里冲就是了。

    等买了一文钱的票进了场馆,还没走两步,郝令瑜就对着那大块的玻璃双眼放光。

    “总觉得我的屋子缺点什么,不就是缺这么个窗户?怎么也不见王府产业中有卖这个的,好东西还藏着掖着,不厚道啊。”郝令瑜嘟嘟囔囔道。

    场馆够大,中间就是戏台子,此时听戏的人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郝令瑜他们看不上这个戏,本身就是冲着参观参赛作品来的,所以目标也很明确,直接就去了展区。

    因为已经经过一轮初选,所以现在面向观众展示的都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作品,郝令瑜他们不想再和人挤,选了个人少的地方,没想到这一看就走不动路了。

    只见几个木制猫狗竟自行在那行走,也没有绳索之类的拉扯,地面是水泥砌成的,也不可能在下面做什么手脚,难道这木头做的还能成活物?

    旁边站着一人,也不吆喝,就一副爱看不看的模样,显然是做出此物的匠人。

    “你这木头里没有放什么活物吧?”郝令瑜好奇问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姜姜小天使的地雷和手榴弹,宝贝已经砸晕我了,晕头转向抱住mua!(?╯3╰)一口

    第71章

    ◇

    开场

    那人扫了一眼郝令瑜,其姿态完全不像是个匠人,冷冷淡淡地答道:“当然没有活物,纯木制作。”

    “那它怎么会自己动?难不成是木牛流马现世?”郝令瑜极想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会自己动的猫猫狗狗,但一道玻璃墙阻止了他。

    木牛流马早已失传,若是有人真的能制作出来,那此次的大赛头名非它莫属,但看此物外形与记载中的木牛流马大为不同,众人也不能确定。

    “岂敢与木牛流马相比,只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小玩意罢了。”那人显然不愿多说,只解释了这么两句。

    郝令瑜他们看了半天,见这些木头猫狗只能走直线,到头了就有人给他们转个向,体型也不大,看上去确实像是个玩具。

    他们捏着手里的票,几乎想立刻就将这票给投了,然而一声锣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原来是那边的戏已经唱完,但显然后面还有内容,不等众人散去,那敲锣的人就吆喝开了。

    “第一届天工大赛正式开始喽,下面将开始第一轮展示,要论这世间的稀罕物在哪里?还是得看咱们天工大赛。”

    此人说完,戏台子上就走出一人,手里拿着个竹竿拂尘,看那架势,明显是竹竿子(主持人),果不其然,这人的嘴皮子是真的溜,将看完戏要走的人都给留了下来。

    紧接着戏台边上摆上桌椅,评委们也纷纷就座,竹竿子将评委们一通介绍,让大家认了个脸。

    “不用吃虫不喝水,脚不沾地空中留,这鸟到底有什么稀奇,让咱们一起请上一号参赛作品,浴火凤凰。”

    话落就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几个壮汉抬着个火盆上了台,放稳之后,参赛人就将自己手里花花绿绿的纸凤凰往上一扔,就见那纸凤凰非但没有掉进火盆之中,反而在那火苗之上飘飘荡荡,宛如火焰上起舞。

    底下众人就跟看变戏法似的,纷纷叫好,等一号变着角度展示了一圈,竹竿子就请出了二号。

    二号和一号完全不同,他展示的东西类似鲁班凳,但与鲁班凳不同的是,他手里的那个体积大得多,展开之后就是一张桌案。

    “这个没甚稀奇的,不如第一个有看头。”郝令瑜和友人们品评道。

    “要啥看头,这个搬家的时候不占地方,也是有用的。”旁边听见他话的人有别的看法。

    郝令瑜那家庭条件,哪用得着搬家,所以也不搭那人话茬,他虽是豪富之家,但性子却并不争强好胜,没有非要与人辩论的念头。

    等三号作品展示完,评委们也对前三个作品做好了评价,竹竿子将评语一一念出,最后给出分数,目前浴火凤凰暂居头名。

    另一侧的台子上立着个排行榜,立时有人将前三个作品按名次贴了上去。

    说实话,大家伙就爱看这竞争的戏码,有了这个排行榜,大家的兴致一下就上来了。

    “之后咱们这些作品会进入展示区,大家伙可以将自己手里的票投给喜欢的作品,最后得票最多的那个将得到五十两奖金,并于大赛结束后游洛城一圈,让更多的人见识它的奇妙之处,喜欢它就支持它,这些作品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中,千万别吝啬自己手里的票。”

    五十两奖金一出,围观人群哗然,谁不爱财?众人纷纷翻找自己进场馆时买的票,议论着要怎么投票。

    这下大家更要看比赛结果是什么了,众人也不走,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上台展示的作品一个又一个,下了台就进展示区。

    等第一轮展示结束,天色也不早了,郝令瑜几人也有想投票的作品,赶紧去展示区找。

    至于刚进门时看到的会自己走路的木头猫狗,今天并没有轮到它们上台,郝令瑜他们就决定暂时不给它投票了。

    水生被安排在第三轮上台展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比赛形式,本着积攒经验的想法,全程围观了第一轮展示,看的是津津有味,结束了才想到自己不久也是要上台的,心中就是一阵紧张。

    他回到自己的展示区,老爹正在那守着,见了他就问道:“怎么样?”

    水生道:“大家都不错,没看到和咱们一样的,咱这个应是独一份的,不过论起新奇有趣,怕是比不过人家。”

    水生说着就看向了自己的作品,木轮此时还静止未动,但若是给它添上水,当木轮转动起来时,就会带动尽头的几片扇叶,送出阵阵凉爽的风。

    这是水生从水车之中得到的灵感,他们那里以打渔为生,他自小就和水亲近,海边虽没有水车,但他有幸见过水车的图纸,自此之后就心心念念,所以逐渐沉迷于手工制作。

    在日复一日的琢磨之后,水生凭自己的天赋,理解了水车的运作原理,之后他就尝试着制作了这个水轮风扇,他在屋里安了个大缸,就用从缸里流出的水带动木轮转动。

    来了洛城之后,水生见识了水利石磨,他本就琢磨水车多年,见了实物之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妙处,于是又对自己的水轮风扇改进了一番。

    王府的工匠和管事都极为和善,即便他询问他们一些技术问题,他们也耐心教导,水生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一个新知识,虹吸原理。

    他立马就想到了自己那个需要时时添水的水缸,若是将虹吸原理运用起来,那么自己这个水轮风扇就能省很多事了。

    之前还在担心自己这个不好展示,谁知管事们说是听从王爷安排,直接给他解决了问题,让水生暗暗激动好一会儿,但真正看了别人的参赛作品之后,水生又对自己的不自信起来。

    “你担心啥?依我看,咱这个就挺那什么,挺实用的,最后说不定能得个最实用将呢?”老爹一贯是安慰水生的,这时也不例外。

    “唉,老爹你不知道,那边有个做织布机的,论实用,咱们可比不上人家。”水生唉声叹气。

    他口中的织布机,自然就是鱼晚和张小春改进的那个,本来她们不觉得自己这个会吸引眼球,就在展示区随意摆上,现场织起布来。

    谁知道观众们的口味那么独特,看枯燥地织布也不嫌无聊,还觉得有意思。

    他们就觉得左脚右脚来回踩踏有意思,而且还是第一次见织布这么快的织布机,看了就停不下来。

    “这个好,这织布得省多大功夫,哪里有卖的?”一个围观的百姓问道。

    旁边的人道:“没见过,我得请我三叔来看看这织布机,他是做这个的行家里手,看看说不定就会了,到时候让我三叔给我家婆娘做一个。”

    “你家三叔住哪里?若是能做出来,我先预定一个。”

    “还不一定呢,不过我三叔手艺没的说,其他的也能做,他就住在……”

    二人三言两语就留了地址,只等这织布机做出来,赶紧拿自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