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衿这人做事一向以自己利益为主,怎么可能为了简简单单的书画就白送权力。

    他知道楚戚和先帝的事情,书画那肯定有什么别的东西。

    再说了,他喜欢谈骄,那他就亲自去驯服。

    将军桀骜的五官自信张扬,他嗓子半吊着,仿佛在宣言什么:“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拿。”

    .

    此时已是深夜,火把忽隐忽现地闪烁着,随时准备被夜风吹灭。狱官精神迷糊地打着瞌睡,他的脑袋上下弧度很大,眼皮合的紧紧的。

    沉稳的脚步声将他惊醒,他睁开眼揉了揉,嘟囔着这么晚了谁还扰人清梦时,理智猛地想起来是丞相。

    狱官立马坐起,准备献个殷勤。却发现丞相已经走出门外了,高挑的身姿陷入黑暗,周身气质也阴森起来。

    他奇怪地挠了挠头,觉得这气质不像是丞相,可明明衣服和背影都极像啊。

    “大人,怎么样了?”守在门外的侍从看见楚子衿走出来,连忙上前递上风衣,小声问道。

    楚子衿面无表情地接过风衣,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他抬起头望着天。

    此时夜色浓厚,阴霾笼罩月亮,只露出弯牙,月光都难以穿透厚重云层,沉闷闷的。

    “鱼儿不咬钩,得加加诱饵才行。”

    .

    翌日清晨,谈骄早早就醒了。他的精神力已经适应这个世界,晚上不需要那么久的深层睡眠来修补损伤的精神力。

    他坐起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块白嫩腰侧肌肤,早晨阳光不算强烈,柔和地照耀在他姝丽的脸庞,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

    “今天没有剧情点吗?”

    系统087滴了声:【有。请完成剧情点,到御花园游玩带上主角受安以未,态度要恶劣,并且随意玩弄。】

    谈骄叹了口气,随意地绑起长直的墨发,他不会古代的绑发方式,就采用了联邦的半扎马尾绑发。

    卑微的罪犯又开始打工了。

    谈骄走出内屋将放在桌上的手套戴上,眼眸看向一侧,不出所料地看见安以未窝在榻上睡着。

    昨晚那气氛实在奇怪,谈骄在感到不妙时飞速逃离现场,睡遁去了。

    他小步走到卧榻前,抬起脚用力踹向质子,语气不逊:“狗也配睡在主人的榻上吗?你还没吃够苦头?”

    安以未悠悠转醒,抬起长睫露出清冷的眸,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懵懂如初生小鹿,干净纯洁得让人不忍欺负。

    谈骄是例外,他见惯美色,光是自己的脸就够细品得了,旁人的美丽很少能触动到他。

    不过不得不说,安以未长得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的精致俊美,偏偏眸色又是淡淡的茶眸,显得纯洁如仙。

    任务比美人重要。

    谈骄收起细微的欣赏,不耐烦地扯着安以未长发,睫毛半耷:“朕说话听不见?还不快滚下朕的卧榻。”

    质子似乎被扯的很痛,眉眼轻轻皱着,他抬起湿润的茶眸,像是漂亮的山水画:“陛下,奴知道了。”

    谈骄被那眼神烫的松开手,他撇开视线,声调冷硬:“没有下次。你该庆幸朕今日心情不错,不然就不知道被砍掉哪只手了。”

    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谈骄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抬起,他诧异地回过头,正好看见质子低下头轻吻了下他的手。

    虔诚得如同信仰天神。

    他如鸦般密集的长睫落在白皙如玉的脸上,嘴唇轻轻吻着谈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明明戴着手套,理论来说应当感觉不到什么,但谈骄却好像被一团火烧着,他迅速收回手,蹙眉质问道:“你做什么?朕昨日不是说过吗,没有朕的允许,臭狗不许碰朕。”

    安以未扬起嘴角,他语气甜蜜:“奴只是在感谢陛下的不罚之恩,下次奴会注意的。”

    “嗯。”谈骄冷淡回答,微红的耳尖暴露出他害羞的内心。

    目睹全程的系统087发出疑问:【您害羞了?】

    谈骄轻轻咬了咬唇,“不允许吗?”

    【没有。只是很惊讶,按理来说您应该很会才是。】

    他也只谈了一次恋爱好吧!

    对象除了脸外性格高傲自大,所以他很快就分手了。

    谈骄撇了撇嘴,表示不满:“虽然我很会撩,但我还是个纯情少男,懂?”

    【犯下色欲的纯情少男,我懂了。】

    谈骄:“……”

    可恶的087!

    他不和傻逼系统计较,谈骄气呼呼地鼓起双颊,也不忘做任务。他傲慢地回过头,命令道:“臭狗,拿上钓竿,朕想去御花园钓鱼。”

    第24章 皮肤饥渴症(二十三)

    历代丞相都住在翟星楼,楚子衿另辟蹊径,他住在最偏远的名仕楼。

    这里远离京城闹市,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寂静得可怕。周围种着密密麻麻的树,树叶铺天盖地掩住阳光,除了阴凉之外还带着诡异感。

    楚子衿半弯着身,修长指尖搭着毛笔,慢条斯理地作画。

    窗外种着梅花树,稀稀落落地掉着花瓣,最终被来访者踩碎进泥里,成为养料。

    侍卫停在窗口,恭敬地行了个礼,匆匆道:“大人,宫中传来消息,暴君今日去御花园钓鱼。”

    楚子衿动作不停,依然慢吞吞地勾画着,清雅眼眸冷淡。

    “和谁?”

    侍卫犹豫了下,迟缓回答:“质子安以未。”

    “啪嗒”

    是毛笔被折断的声音,墨水因断裂的笔而洒落在纸张,毁掉了已具雏形的人像画。

    那幅画妍丽的氛围被墨水打消,只看得清画上那人笑弯的眉眼下一颗红痣。

    楚子衿神情莫测,他拾起一旁的丝帕,优雅仔细地擦着被墨水沾到的指尖,眼眸落在画上。

    “是时候去抓诱饵了,对吧?”

    .

    白天的御花园和夜晚御花园的景色有很大不同,层层白雪铺在地上,树上空荡荡的枝芽还掉落着雪。种在两侧的梅树迎风颤抖,梅花开得很烂漫。

    御花园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这个湖并不是很大,冰下隐约还看得见荷花根。

    谈骄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想起来古代和联邦不同,不可以任意调节气温。

    联邦也会下雪,但高科技使得树不会被压弯,湖不会结冰,鸟儿不会被冻死。联邦的雪,只是个装饰品。

    安以未拿着大大小小的钓具站在他身边,他乖乖站着,没有问谈骄为什么要在冬日结冰的湖面钓鱼。

    身边跟着的大太监也不敢问,暴君做事一向任意妄为,随心所欲,谁要是多嘴干涉他,暴君会立马变脸,昂起头让人把多嘴之人拉下地牢。

    谈骄站在木栏前 ,俯视着冰面,水墨色的眸眨了眨,似乎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主意。

    他转过头,玉手一指,遥遥指向质子,态度蛮横:“臭狗,朕命令你把湖面的冰破开,好让朕钓鱼。”

    大太监紧张的心松了口气,庆幸倒霉的终于不是自己。他怜悯地看了一眼质子,吩咐手下去拿破冰工具。

    安以未将手里的钓具放下,他有点为难地轻皱起眉,“陛下,奴没学过如何破冰。”

    暴君“啧”了声,“不会可以学啊,你要知道,朕可以让活的变成死的,你应该不想领教吧。”

    话语的威胁意味极浓,安以未歇了声,不再挣扎。胸膛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愿意为谈骄的欢愉付出所有。

    既然选择命令他,那么回报就由他自己收取好了。

    安以未维持着病弱的人设,小心翼翼地从另一旁阶梯走到冰面,慢吞吞地凿着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耀着大地。谈骄这皮肤经不住晒,他娇嫩的肌肤只不过晒了一会就变得粉红,脾气也跟着上来了:“臭狗,动作快一点!”

    大太监非常识时务地吩咐手下举起遮阳蓬,手里举着扇子上下扇着,语气掐媚:“陛下,要不我们先去凉亭那边歇着?”

    谈骄目光不善地看向他,大太监冷汗骤起,颤巍巍地补充:“那边也可以钓鱼的,而且鱼儿一般积聚在那。”

    暴君易怒众人皆知,却无人知道他也好哄。只要顺着他想要的刻意引导,暴君便会乖乖听话。

    果不其然,谈骄傲气地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他迈步走向凉亭时不忘叮嘱,“臭狗,记得认真除冰,不然朕饶不了你。”

    烈阳焦灼,安以未鬓角已经被汗打湿,他悄悄抬眼望向那处,娇气的暴君正对太监们指手画脚,嫌弃他们准备的点心太甜。

    明明是至冬时节,太阳却和夏至一样灼热。安以未乖巧人设装到位了,他也不打算继续呆傻地用工具一点一点除冰。

    他左手搭在冰面上,内力涌动,迅速聚集在指尖。

    “咔嚓”

    冰面以安以未为中心快速裂开,只不过一瞬,在所有人没反小说资源群特价55元月费每个月续费五元22.6.5-7.1微 lyx 77515备注309来意09应过来的情况下,冰面全部破除,安以未哐当掉入湖中。

    系统冰冷机械音和扑通的落水声一同响起,谈骄吃点心的动作都僵在一旁。

    【已完成剧情点。】

    大太监扇风的动作也跟着停止,谈骄坐起身踹了踹他,神情紧张,“快叫人把他给捞上来!”

    这……暴君不是从来不管别人死活的吗?

    谈骄见大太监面色生疑,不动声色地找补道:“朕还想钓鱼呢,可不想让鱼染上死气!这只臭狗真不耐玩。”

    道是如此,暴君向来不喜欢兴头被人生了晦气。

    大太监连忙喊侍卫下去捞人,侍卫接到命令后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就把全身湿漉漉的质子抬了上来。

    这么冷的天,不会冻死吧?

    剧情人物不能死,不知道主角受能不能挺过去。

    谈骄挥挥手,示意侍卫带质子去太医院,他眉眼戾气横生,显然心情不悦:“带去好好治,真晦气。告诉太医院那古板老头,人要完好如初的治好,朕还不想他死。”

    侍卫被谈骄漂亮的脸晃了晃神,又被话语惊醒,他眼带同情地看着惨败着脸色昏迷不醒的质子,心中叹了口气。

    陛下的意思,看来是要等质子醒了再好好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