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伤口罢了,男人怕什么疼。”

    谈骄的话刚落下,将军没憋住“哈”了声,他意识到后马上憋住笑音,成功收到暴君的死亡视线。

    谈骄脾气上来了,刚想爆发突然想起来今天的目的,他是来求和的,态度得好点。

    于是咬牙将脾气收住,佯装受伤地垂下长睫,“你怎么可以笑朕?”

    孟南轩没想到平日硬气蛮横的暴君突然收了脾气,还变得这般软态,极其自然地被套中连连道歉:“是我不对,陛下莫恼。”

    谈骄得意地微弯起唇角,他收起这方神色,神态浮现脆弱无助,睫毛不住地颤动着。

    他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终还是扬起脸,那双漂亮的墨眸荡满了水光,眼角发红,鼻尖也漫上红。

    孟南轩吓了一跳,声音慌张:“陛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他的声音从未那么柔和过,只为安慰此刻看起来娇态的小猫。

    谈骄努力憋出眼泪,玉白脸颊浮现淡粉,他睫毛一眨一落,珍珠般圆润的泪滑落,“啪叽”轻微地掉落在被子上。

    “跟你说了也没用,你不是讨厌朕吗?”谈骄的嗓音因为哭泣而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孟南轩被他撩拨得不行,摸索全身也没找到丝帕为小猫擦泪,他无奈地扶额:“我并不讨厌陛下。陛下不要多想。”

    “真的?”谈骄圆润的眸攒着泪花,他倔强地忍着眼泪,不想那么丢人地哭出来。

    孟南轩单手指天,作出发誓的姿势:“真的。我要是骗陛下就五雷轰顶。”

    谈骄瞅了瞅他,感觉到将军的真诚后,软绵绵问道:“那你不讨厌朕的话,是喜欢朕吗?”

    暴君问的这么直接,孟南轩耳尖迅速发红,他不自在地想避开话题,却发现谈骄眸里水光漫起,随时都会掉下泪珠的感觉。

    将军只好僵硬着嗓音:“恩。”

    谈骄满意地笑了笑,他似乎很高兴,“那你会帮朕吗?帮朕教训欺负朕的人。”

    孟南轩神态羞涩褪下,认真地看着谈骄回答:“会。我会帮陛下的。”

    他补充问道:“所以是谁欺负了您?”

    他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竟然让他的小猫哭了。

    谈骄坐在被子上,肤色比白被还要白上几分,他低下头,睫毛安静地搭在红痣上。指尖无措地抓着被子,内心在极力挣扎着。

    半晌后,他小小声说道:“是丞相。他……”

    说到这,他似乎感到很难以启齿,红唇张了又闭,所幸闭上眸,破罐子破摔地说:“他亲朕!还想着非礼朕,说朕就应该去青楼当小倌!”

    他话也没说错,那混蛋确实欺负他了,那他适当添油加醋一些也没什么不对。

    孟南轩被谈骄话语的信息量唬住,他眼眸怒意蓬勃:“他竟然这样对你!陛下,我会让他得到惩罚的。”

    昨日还来找他假惺惺合作,果然露出猫腻了吗?

    该死的伪君子。

    谈骄水墨眸里闪着感激,嗓音带着勾引人堕入地狱的意图:“那就拜托你啦,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最好是,狠狠教训的那种。”

    第30章 皮肤饥渴症(二十九)

    将军成功坠入谈骄的甜蜜陷阱,他庄严地许诺:“丞相用哪只手碰你,我就砍下他哪只手。”

    谈骄这次是真的满意了,将军的识时务和不错的报复手法让他不吝啬给一些甜头。

    他弯着漂亮的眸,平日的张扬傲慢散去,柔和的神色更显得五官精致如水墨画,他轻声说:“谢谢阿轩。”

    将军听到这个称呼恍惚了一瞬,上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在他们少年伴读时期。

    那时孟南轩丝毫不掩饰对这位暴君幼年体的厌恶,经常无视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好色,暴君很喜欢跟在他后面“阿轩阿轩”地喊,每次喊都会被孟南轩抓起来偷偷揍。

    直到孟父死了后,他被接到先皇身边培养,也不再和暴君有交集。

    下一次见面时,暴君神色不屑,属于太子的傲慢之气蓬勃:“滚开点,庶人。”

    当时他为什么会那么恶劣地对待暴君呢?

    孟南轩眼神复杂地落在谈骄秾丽璀璨的脸上,那现在他为什么会无可自拔地爱上这个人呢?

    明明早已看清其丑陋的灵魂;明明少年时期是老死不相往来;明明曾经作呕其行为;现在为什么会对他满载爱意呢?

    将军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这方爱意热烈且真挚,也清楚地知晓自己爱的是现在的谈骄,而不是之前的暴君。

    他爱他,不似作假。

    .

    谈骄一身轻松地走出牢房,瞥见门口安静垂眸站着的质子,他表情陷在阴影处,看不真切。

    “走了,笨狗。”谈骄下巴微抬说道,他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落水受寒的后遗症让他格外惧怕冰冷,穿得很笨重。

    安以未温声应了声:“好。”

    他抬脚跟上谈骄,不近不远地走在他身旁,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又飘飘摇摇地下了起来,脚踩下去带着一串雪坑。

    安以未每一步都踩在谈骄走后留下的雪坑中,他脚不像谈骄那般小巧,落脚后雪坑痕迹会放大。

    当看到脚印交叠时,他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好似步伐相连就能把命运也系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离,紧紧缠绕,无法逃脱。

    第二日的早晨谈骄起了个大早,为了看将军丞相对峙的好戏。

    显然百官们也在纷纷感叹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暴君竟然准时上朝了,往常不睡到日上三竿,压根看不见人影。

    谈骄懒散地撑着脸,“上朝吧。”

    丞相昨日被谈骄扎了一剑依旧坚强地撑着病体来上朝,他脸色苍白,眼眸又是如子夜的漆黑,像是雪夜里化形的俊美精怪。

    他目光灼灼,直直看着谈骄,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言语,难以看透。

    将军皱着眉,他侧头地看了眼手下,示意计划开始。

    一名武将从孟南轩身后走出,跪在地上高声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哦?说来听听。”谈骄笑意盈盈。

    武将正气凛然地怒瞪大厅左侧最前的丞相,声音浩然:“陛下,三月前我军和安国大战,本占据极大优势,却因为粮草不足没能直接攻下安国!臣回京后查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粮草供应的问题。”

    丞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悠悠接话:“那何将的意思是,粮草不足有人刻意而为?”

    何武将被他问得一愣,计划里并没有说丞相会直接回话,他硬着头皮继续道:“没错!而且这贪污粮草之人,就是丞相!”

    满朝皆惊,平静的朝堂因为这番话犹如水中掉下巨石般激荡,窃窃私语不断。

    文官那边忍不住了,愤慨回答:“何将可莫要血口喷人!丞相对晏国的忠心天地可鉴,丞相的为人更是清正。”

    武将这边也不甘落后,嗓子粗声骂道:“狗屁,丞相他比肚皮还会装。你们文官就会说的好听。”

    “尔等粗鄙!竟然在朝堂上说污秽之语!”文官气得胡子都在抖。

    一场针对丞相的局却意外变成了文武官之争,谈骄兴趣缺缺,他扬声打断这场口舌之争:“够了,何将你可有证据?”

    暴君一开口,喧闹瞬间静穆。何将从袖里掏出一本奏折递给大太监,大太监恭敬地接过拿上主位。

    谈骄随意翻了几页,里面确实有丞相不批粮草之信,他嘴角弯了弯,嗓音带着恶劣的幸灾乐祸:“哎呀,这可怎么办,丞相,证据确凿呢。”

    一直站在那不发声的楚子衿走到中央,尽管病气缠身,气势却依旧如海般宽广。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陛下,臣确实未批那波粮草,但并非卖国贪污之为。”

    武将阴阳怪气嘲讽道:“打战不给粮草,不是卖国是什么?”

    文官刚想说回去就被楚子衿的眼神制止,楚子衿温和地问那名武将:“你可知晏国共有多少储存粮草?”

    武将自然不知这些,他只需要征战四方,这些不归他们管,他理直气壮回答:“不知道。”

    楚子衿方才温和公子的样子散去,声音冰冷:“晏国共有60批储存粮草,此次和安国大战皆全部送往战场。而将军所说的那批未到的粮草,是山匪劫掠百姓来的。如今战火纷飞,收粮不足,百姓难以生存,难道臣要将那批百姓的性命之粮送往前线吗!”

    他声音到后面变得铿将有力,犹如击破山河之势,武将们纷纷被说服无法继续实行计划。

    他们四处打战是为了守护百姓,守护晏国,丞相的理由戳中了他们的心弦。

    谈骄看着丞相一番话就将不利的局势扭转,心下冷笑了声,“087,三寸不烂之舌讲的就是这混蛋吧。”

    【丞相能走到这个位子,自然不简单。】

    计划既然失效,孟南轩只能作罢,他和楚子衿互相牵制多年,谁也不可能一下子按死对方,只能徐徐图之。

    谈骄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望着他,他蹙眉寻到那抹目光,是丞相。

    楚子衿微抬着头,深蓝色的朝服显得他丰神俊朗,他张开唇,缓慢地用唇形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好手段,介不介意多养一只狗?”

    他说的很慢,为了能让谈骄看清楚。嘴里自称着愿意成为谈骄的狗,其实目光里的攻击性犹如恶狼,一个随时都会扑倒主人撕咬吞肚的恶狼。

    他指尖停留在唇上,炽热地看着谈骄,“陛下的唇好软,真是让臣想念至极。”

    第31章 皮肤饥渴症(三十)

    谈骄整个人气得发抖,羞辱他的人正在用暧昧的话语暗示着他,一字一句皆是挑衅。

    他冷着脸从侧门离开朝堂,和丞相硬碰硬没用,他得想别的法子。

    要让这个混蛋意识到他不是那么好欺压的。

    谈骄脑里不断回想着丞相的资料,眼眸忽的一亮:“楚禾!”

    楚子衿的幼妹,那个被先皇秘密监禁的楚禾,是威胁丞相的最好筹码。

    丞相一直想要回书画,不正是因为想要找回妹妹吗,那谈骄就让他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妹妹。

    还有什么比摧毁信仰更让人崩溃的折磨吗?

    谈骄缓缓一笑,眼眸里恶意满满,“087,楚禾可以杀吧?”

    087沉默了很久,机械音都带着乱码的滋滋电流:【可以。建议您带上主角受一起去,您的剧情一直都围绕着他,以防突然出现剧情变故。】

    如果它成为罪犯的帮凶,会被主系统惩罚,但它还是做了。

    “你说你要去江南?”孟南轩皱着眉,不解地看向躺在榻上的谈骄。

    谈骄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恩,朕去那有事,你帮朕掩饰好行踪就好。”

    暴君总是兴致一起就随心所欲,孟南轩实在不放心,他恨不得将谈骄绑在他身上随时随刻保护他,又怎么愿意送他去:“不行。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