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微抬着脸与他对视,姝丽五官在月色下越发浓艳,像是勾人性命的雪中精怪。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掐起质子白皙的下巴,将它扭转一侧,踮起脚尖贴近。

    安以未讶异地屏息凝神,谈骄那张稠丽多情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们的呼吸都交接在一起。

    炽热的呼吸交缠,是触目惊心的暧昧。

    他嗓子有些发干,声音不自觉地暗哑起来,满脑子都是那些旖旎的幻想:“陛下怎么突然靠的这么近,还这样看我?”

    谈骄很少和别人靠这么近,在联邦时他高高在上保持疏离,仅有的几次亲密经历也不过是和前男友的亲脸还有那个该死的丞相。

    他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质子炙热的眼神,长睫微颤,“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得完成剧情,但因为皮肤饥渴症无法亲密接触,到时发病看起来就是质子强迫他了。

    而且他不想陷入那深如大海的欲望浪潮,所以只能用借位的方法达成任务了。

    也不知道将军那边的视角是什么样的?

    【……一切顺利。】

    谈骄松了口气,脚尖因踮起时间太长酸痛起来。

    都怪这些人,一个长得比一个高,连主角受都比他高一个头多!

    他咬着红唇,直直拽着质子衣角,让安以未低下头,他好不用一直踮起脚。

    质子茶眸装着温柔的海,五官如嫡仙般清冷俊美,在月光下更显得圣洁不可侵犯。

    谈骄看得一怔,被质子容色晃了晃神。

    他怎么感觉,安以未长得很眼熟。

    很像一个人。

    他难得真情实意夸赞道:“在夜色下你这只笨狗,竟然好看不少。”

    安以未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缠绵:“不及陛下半分。”

    谈骄得意地哼了声,眉眼傲慢。

    他当然漂亮啦。

    每个人看见他的第一眼,都会说这句话,眼里是炽热浓烈的爱恋。

    “陛下。”

    安以未轻声叫道。

    谈骄顺声抬起眸,看见了质子茶眸里装着的如星辰般的真挚,还有着熟悉不已的真诚爱意。

    他不解发问:“怎么了?”

    安以未声音如春日暖风那般,表情温柔:“我可以亲你吗,陛下。”

    谈骄被那方茶眸眼里揉碎的温柔镇住,他第一次看见爱恋他的人眼神中不带密密麻麻的侵略,不带深不见底的占有,只有温柔与恳求。

    他张了张唇,刚想拒绝。脸颊就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轻柔又转瞬之间。

    连皮肤饥渴症都没反应过来发作,但他的血液还是开始沸腾起来,心脏跳的很快。

    安以未站在月光下,眉眼带笑,将自己所有不可说又真诚无比的爱意都付诸在一个轻轻的脸颊吻。

    那么浓厚又那么温柔的爱意。

    .

    将军在远处站着,身形隐没在夜色的黑暗中,表情冷峻。

    他双拳紧握,眼里杀意满满。

    不远处郎有情妾有意的景象让他戾气横生,尽管他早就在心里明白谈骄好色的性子,但亲眼目睹之时,只觉得酸意和怒气并存,恨不得将谈骄抓过来好好教育。

    之前是因为想抓出质子的把柄,不确定其来晏国的目的,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才没下手。

    现在没必要了。

    他不怕所谓的质子和安国,在他眼里,皆是蝼蚁。

    他冷声吩咐暗卫:“明日安排人杀了质子。”

    顿了顿,他声音缓和了些:“勿要伤到陛下。对了,让他死的难看点。”

    如果没有好看的皮囊,谈骄还会爱安以未吗?

    最好是死无全尸,越难看越好。

    .

    【任务完成】

    躺在床上耳尖还冒出粉的谈骄疑惑地问:“完成了?好像没有争执啊。”

    他刚刚搁那红着脸站了半天,也没等来将军上前对峙,连任务提示音都没听见。

    现在怎么就完成了?

    【心理争执也算。】

    087默默补上:况且还是浓厚锐利的杀意,不过不是对傲慢罪犯,而是对原文主角受的杀意。

    第39章 皮肤饥渴症(三十八)

    暴君不喜冬猎是晏国臣民的共识,按照晏国礼仪来说,冬猎的开场应由射箭射下彩头,以示晏国之威。

    自暴君登基以来,从未亲自射箭,每次都是由将军代行这个仪式。宫中常有谣言,说是因为暴君不会骑射,连弓箭都拉不起,才不想出去丢人现眼。

    虽然这个谣言传得很难听,带着抹黑暴君的刻意意味。但孟南轩却认同其中的那句暴君不擅长骑射。

    少时上武艺课时,暴君是最爱偷懒,功课完成最差的那个。

    往年的他极为厌烦暴君将这些琐碎的事情丢给他,但现在的心境大为不同。

    他开始期待,暴君软软地趾高气昂地命令他。

    .

    谈骄今日一改平日宽松深色的穿衣风格,他青葱入竹的身形被白色修身猎服包裹着,好看的身体线条依稀可见。

    向来松散披着的墨发也高高地绑了个马尾,露出那张艳丽张扬的脸,每一次的眼眸流转,不知会吸引多少人爱恋的目光追随。

    连一直害怕他的宫女都情不自禁地陷入那方惊艳美色,忘记站在她们面前的是暴虐无道杀人如麻的暴君。

    谈骄落座到主位后,手懒洋洋地托着脸,眉眼泛起傲慢。周围那些人才从美色中惊醒,心里叹息着白长那张好脸。

    堂下数人神色各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脑子里的龌龊心思。

    安以未由于近日颇为受宠,被下人安排在谈骄的右侧位。他垂眸细心地为谈骄布着菜,骨节分明的玉手好看得晃眼。

    清冷如嫡仙般的人在做着人间烟火气的事情,看起来温柔又眷恋。

    谈骄看得赏心悦目,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夹的菜,弯着眼眸和他聊天。

    安以未素养很好,当谈骄说话时,会轻轻抬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眸,安静地聆听着,然后温声细语逗着谈骄。

    他们两个说说笑笑的和谐场面让一众大臣惊呆双眼,不敢置信这是那个残忍易怒的暴君。

    孟南轩实在看不下去他们继续浓情蜜意,冷声开口打断:“陛下,时间到了,得开始仪式了。”

    谈骄眨了眨眸,不明白仪式开始和他有什么关系。

    087在脑海里贴心提示:【晏国冬猎开场仪式得由天子射下彩头。】

    【不过你不做也没关系,反正原主不会。】

    谈骄“唔”了声,问087道:“原主不会射箭的事情有人知道吗?”

    【没有,除了先皇。】

    谈骄有些心痒,在联邦时因体质弱一直不允许参加体力活动,但其实他的箭术考试分数很高。

    既然没人知道原主会不会,那他就给这群人露一手。

    他实在厌烦总被他人当做千娇万宠身体瘦弱的笼中金丝雀。

    在所有人都震惊的眼神中,暴君从座位上站起身,眼眸傲意横扫:“给朕拿弓箭。”

    孟南轩难得怔愣,俊脸表情带着不可思议,“陛下要亲自射箭?”

    谈骄傲慢地看了眼他,声音冰冷:“怎么,将军有意见?”

    将军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好一会,才俯首回答:“臣不敢。”

    他压抑着心里的黑暗念头,不甘心的念头在心里作祟。

    他不知道为什么谈骄今年要亲自射箭,难道是厌恶他了吗?

    将军想到这个时,冷硬面容竟然带了些不知所措的脆弱感。

    谈骄不知道孟南轩因为他这个举动而多想了多少,他接过下人送来的弓箭,摸了摸箭弦。

    感受到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弧度,他眉眼柔软下来。

    弓箭是父亲手把手教他的,也是他除了空间能力外最擅长的攻击术。

    谈骄神色认真,抬手拉开弓弦,姿势标准又漂亮。

    他一只纤细的手从托盘拿起弓箭,将其立在弓弦,缓缓拉开。

    水墨眸半闭瞄准着高高枝头上挂着的彩头,蓄力着。

    指尖松开,弓箭带着穿破风般的迅猛锐利,正中彩头。

    “啪嗒。”

    彩头中间被箭刺破,五彩的小段丝绸四散,晃晃荡荡落在雪地上。

    惊叹声四起。

    谈骄高兴地弯起嘴角,漂亮的水墨眸里毫不掩饰得意,他洋洋得意地看向一侧坐着仰头看他的质子,“怎么样?帅吗?”

    原主身体可比他联邦那幅躯壳弱了不知多少,他可算没有辜负父亲的教导,成功地射中了。

    可惜父亲看不见了。

    谈骄突然心里失落起来,意气风发散去是浓浓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