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边的谈骄什么都看不着,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满脸茫然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空白脸男人,又不能露馅只能干巴巴地等着对方开口。

    裴车砚桃花眸含情脉脉地落在谈骄脸上,因为面前的旖旎场景,眉目不露声色地皱了皱,但他修养极好,语气亲昵地说道:“小骄,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我都说了,我和他没什么,你快让人家起来吧。”

    因为剧情大纲啥也没细写的原因,谈骄没听懂他搁这说什么原不原谅的,他在脑海里拼命呼喊087:“这人谁?”

    【由于您病症是脸盲症,属于赎罪病症,因而本世界我无法为您提供任何人的信息。也就是说,我不能告诉你,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什么?

    那他以后岂不是完蛋了。

    谁都看不清,谁都认不出。

    失去了外挂又患了脸盲症的色欲罪犯无措地垂下眸,他强撑着伪装,顺坡而下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车砚毫不意外谈骄的死缠烂打,他弯下腰拉起地上跪着的何木遥,带着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牵扯到你了。我会解决的。”

    【请完成剧情点:因为眼前这幅场景发怒,然后再次冲主角受何木遥泼酒,并且与男配裴车砚大吵一架而分手。】

    男朋友?

    谈骄脑海里迅速捋着剧情的线索,再联想了一下刚刚听见的话,成功得出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纠葛。

    他扬起漂亮的眉眼,笑意盈盈却带着刺目的讽刺,手抬起鼓了鼓掌,“真是深情款款啊,干脆你两在一起吧。”

    周围的人全都噤声,坐在沙发上不敢说话。裴家是京都贵族之一,也就徐谈骄蠢笨如猪,攀上了高枝还不好好珍惜了。

    对谈骄恨之入骨的人迫不及待看他两撕起来,最好是撕的面目全非,势不两立。

    这样才能让裴家对徐家下手,让那个仗势欺人的恶臭二世祖跌下高坛,任人欺辱。

    裴车砚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谈骄说话带刺尖酸刻薄,他声音稍稍不耐了些:“小骄,你不要再胡闹了,那些照片都是视角错位拍出来的。”

    他正欲接着说,扑面而来的酒让他止住了话语,他怔愣在原地,酒滴顺着脸颊滑落,良好的贵族教养再也绷不住。

    “你疯了?”

    泼完酒的谈骄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对啊我就是疯了。”

    完蛋,两张空白脸离得太近,身体还贴着,一不小心就泼错了。

    087实在没忍住,不顾联邦系统的警告,偷偷提醒:【……认衣服,笨。】

    谈骄瞬间被点醒,因为刚刚患上脸盲症直接开始走剧情,他都还没习惯于看一张张空白模糊的人脸,也没学会怎么辨别。

    主角受是穿服务生的衣服,那么那个穿夹克衫的就是男配了。

    他认准那个服务生的衣服,再次端起桌上的另一杯红酒,冲着何木遥泼去。

    红酒弧度在空中滑落,荡出四散的水光,何木遥眼眸怔了怔,下意识地躲在裴车砚身后。

    “哗啦。”

    红酒被裴车砚挡了大半,极少一部分落在他肩膀处,黏糊糊地贴着肌肤。

    一连被泼了两次的裴车砚终于伪装不下贵公子的高素养,他温柔多情的桃花眼都泛上了怒意,冷笑着说:“你真是好样的,干脆分手吧,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草包。”

    他真是被鬼迷心窍了,想着那张脸够资本被他玩几天,反倒自己惹了一身骚。

    真是不知死活的蠢笨东西。

    周围人暗道骂得好啊,憋不住的笑声隐隐从人群中传来。

    谈骄在人群热烈的注视下缓缓弯起眸,红唇在彩色的舞灯下更显欲色,他笑着一字一顿道:“好啊,被别人弄脏的出轨公狗,本少爷还不稀罕呢。”

    第55章 脸盲症(四)

    裴车砚被那张艳丽张扬的容貌摄住心神,回神后又被话语刺激得脸色发黑,他冷下面色,充满暗示意味的威胁道:“你可别后悔,说这些话前想想徐家。”

    如果不是徐谈骄的性子实在太过让人生厌,那张嘴吐出的话语实在太难听,不然仅凭着那张仿佛被神精心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秾丽面容,足以获得任何人的喜爱。

    他这人颜控得要命,但凡徐谈骄长的丑一点,他肯定忍不了,直接让人动手揍一顿。

    谈骄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水墨眸眨了眨,加重挑衅语气:“快滚吧,只会发情的公狗。”

    【剧情点已完成。】

    “你等着。”裴车砚冷眼说完踏着皮靴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还遗留在空气中,伴随着红酒的浓稠味道。

    谈骄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坐回沙发上,他有些倦怠了,示意让“小弟”们别来烦他,“你们去玩自己的,我想一个人待会。”

    徐家只要一天还没倒,这些人就得恭维他,自然屁颠屁颠地乐着玩自己的去。何木遥深深地看了兀自喝酒的美人一眼,便匆匆地去更衣室换衣服。

    母亲的医药费还需要筹,他不能浪费时间。

    至于他和徐谈骄的恩怨,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人上人,弄垮徐家,将脚踩在貌美恶臭二世祖的头上,让他那张嘴再也不敢发出挑衅,只能卑微地乞求放过。

    谈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桌上的酒,在努力适应着人群的空白面孔。

    真是罪恶。

    酒吧明明是拿来猎艳的好地方,结果他一张脸也看不清,只能从身形想象样貌,但只要一看到那人回头,在模糊的五官下瞬间色欲枯萎。

    他恨!

    郁郁不乐浮上谈骄的面容,他叹了口气,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红酒,脑袋低下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乖巧。

    【这个世界的进度很快,您不会待很久的。】

    087总是能寥寥数语抚平他的所有黯淡沉闷,谈骄那抹愁绪稍微散去了些,他得寸进尺地试探问:“怎么说?”

    上个世界他也曾向087问过,当时冷漠无情的智能系统直接用无权限堵死了他不知多少个问题。

    大概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又大概是谈骄拥有着让人情不自禁心软的本领,087悄悄透露着:【这个世界的剧情密集,最终剧情来得不难。】

    谈骄得到了提示,开始回想大纲那少之又少的描写。

    唔,倒酒踩头、脱衣服拍照……

    这么算起来,应该任务不多。

    这个世界这么容易吗?

    越是看起来轻而易举,便越是引起他的戒心,谈骄小声嘀咕:“怎么感觉那么不妙呢。”

    【……】

    确实。087在心里附和着色欲罪犯的猜测,联邦系统就算放海也不可能让灵刑那么容易过,每个世界是有相应阀值的。

    主系统和世界人物放水放得越多,任务便会扭曲成困难化。

    比如这个世界,虽然谈骄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任务,但他需要承受一个月来自无数恨原主的人的疯狂报复。

    无论是暴力,还是色欲,他都得不能反抗地一一承受。

    这是原主的赎罪,也是谈骄的赎罪。

    “叮铃铃。”

    电话铃声忽然骤响打断了谈骄的思绪,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生疏地在087的指导下接起电话。

    联邦科技发达,这种智能手机对于他来说都算老古董了,在联邦都是使用声控智脑进行社交。

    电话接起后,那头缓缓传来低沉的中年男人嗓音,语气柔和。

    “怎么还不回来?”

    谈骄猜测这人不是原主的爸就是原主的叔叔,顺着人设恭敬回答:“就快回去了。”

    原主虽然混账,但他极其尊敬家里人,尤其听父亲的话,让他往东丝毫不敢往西。

    可惜了徐父也是个拎不清的无脑宠爱儿子的人,没能好好管制儿子反倒逆其道而行,宠爱得无法无天。

    “好,儿子,爸爸已经派人去接你了,你早点回来。”

    在电话挂掉之余徐父不忘笑眯眯地补充:“接你的那辆车,你一定喜欢。”

    谈骄随意将手机塞回口袋,抿了口酒,酒香在他唇齿间散开,带来属于酒精特有的麻痹和兴奋。

    按照原主的性格,估计是帅气的机车或者奢华的超跑吧。

    他淡淡地想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杯壁,水墨眸垂着,久违地发着呆。

    上个世界死的太难看,他还有点没缓过来。脸盲症和皮肤饥渴症一样让人生厌。

    犯下的罪太多,赎罪起来没完没了。

    在手机时间显示为凌晨十二点时,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辆酷炫的黑色机车停在门口,机身流畅富有神秘感,是不可多得的好车。

    青年站在机车旁边抽烟,背对着谈骄容貌看不清楚,只能从高挑笔挺的身形看出来是个行走的衣架,墨发深黑如漆,隐在暗色中。

    谈骄扫视了周围一圈,实在没发现其他亮眼会让原主一眼喜欢的车,才确定了那个青年就是徐父亲来接他的人。

    这么年轻就当司机了?

    他抓了抓头发,迈步走近青年,懒洋洋道:“走吧,我急着回家。”

    谢年在抽烟的动作一顿,乍然听见有点耳熟的特色音调时不禁猜想是晚上的艳色美人,不禁暗笑自己太没定力,现在脑海里的旖旎想法还散不去。

    他侧过头看向声源处,刚想表示自己不是廉价的“司机”,看见那人那张艳如桃李的脸庞时哑了声。

    还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谢年弯了弯唇,将手里的烟按灭,没戳穿这个美好的艳遇误会。他长腿跨上机车,修长指尖摘下碍事的眼镜,露出那双漆黑带着攻击性的眼眸。

    “上车吧,少爷。”

    谈骄被脸盲症打击得没了社交兴趣,看谁都长一个样,他抬腿坐上机车,近距离接触着这堪称男人最爱的酷炫机车。

    兴致终于起来了些。

    不得不说,这辆机车真的很好看,低调又张扬,奢华又简朴。

    如果联邦飞车也有这种车型就好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时,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