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骄面对着这些如刺般的恶意,面不改色地直接怼回:“对啊,那又怎么样。本少爷就是不想一起玩,你们不乐意?”

    骄傲的徐少爷气势全开,看向他们犹如看一堆垃圾般轻蔑,嗓音拉长,特色的缠绵声音在吵闹不已的酒吧里也格外清晰。

    “你们别以为和我玩久了,就把自己当个人了。本少爷是你们能管的?”

    全场震惊,没有任何人想到徐谈骄会直接和刘彭、秦穆司撕破脸皮,就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玩物。

    他们当然认为徐谈骄不是因为想救下“好学生”,而只是占有欲厉害,连玩物也吝啬于分享,甚至不允许任何人踩在他头顶上大喊大叫。

    傲慢得不可一世。

    连何木遥都怔愣了,意想不到二世祖会出面解围,虽然清楚不已他绝对不带好心,但心里还是情难自禁地泛起莫名的喜悦。

    他嘴唇轻启了几下,最终归于缄默,复杂的眼神落在美人光滑如玉的侧脸,神色不明。

    刘彭从惊讶缓过来就愤怒得青筋暴起,他也是个高高在上惯了的公子哥,还是第一次被“哥们”公众打脸。

    他脸上的肥肉因愤怒都带了些颤抖,语气尖锐:“徐谈骄,你可想清楚了,你这是要和我们掰?”

    秦穆司调笑的神情不再,阴沉沉一片,怀里抱着的少爷被他气势吓得不住发抖。

    谈骄扬起长睫,红唇弯了弯,丝毫不显弱势,语气挑衅,“怎么?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64章 脸盲症(十三)

    “艹!”刘彭一点就炸,直接将手里的酒杯丢向谈骄,胖脸上肥肉纵横,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谈骄惊险地侧过头避开玻璃酒杯,意外于这人竟然敢动手。

    徐家可是兴城第一大头,刘彭疯了吗?

    不止刘彭,连秦穆司都推开怀里的少爷站起身来,活动着手脚,随时准备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公子。

    经理冷汗直流,局势变换得太快,他如乱头苍蝇般不知所措,眼看着徐家大少要被殴打时才回过神,讪讪地逃去一楼打电话通风报信。

    谈骄在联邦时接受过格斗术训练,但身体素质不一样,上个世界的暴君身体虚得离谱,这个世界的二世祖显然也没好到哪去,就普普通通的身手。

    被限制了空间能力的色欲罪犯烦躁地挑了挑眉,不慌不乱地笑道:“你们可想清楚,我是徐家大少爷。”

    处于暴怒的刘彭终于回归了些许理智,他冷哼了声,“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

    虽然言语依旧带着尖锐,但好歹攻击的动作收了起来。

    在徐家还没倒台的时候,哪怕他再无法无天也知道要收敛,要给这个徐家大少让步。

    徐大少在外惹事多年不倒,就是靠着背后徐父一直以来的摆平。徐家虽然只是兴城的家族,势力触不到京都,折腾兴城里的家族也轻而易举。

    这就是为什么徐谈骄能蛮横多年的根本原因。

    秦穆司狠厉在面色浮浮沉沉,他嗤笑一声坐回沙发上,嘲讽开口:“徐大少,以后就不要来往了。我们啊,等着你落马那一天。”

    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种“祝福”了,谈骄耳朵都生茧了,他轻笑一声,“要是狗玩意的话也能作数,那本少爷不知道得落马几次。”

    他还扬起指尖,佯装掏耳朵的动作,嚣张气焰旺盛,再次气得刘彭脸色难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见人设演的差不多了,谈骄懒得继续待下去,他拍了拍衣角,目光在一圈空白人脸中扫了一圈,缓缓停留在高挑服务生那,语气傲慢地命令:“好学生,今后我罩着你,只有本少爷能欺负你,懂吗?”

    倒也确实如此,主角受在原剧情中也就被原主欺负,包括原主小弟。

    何木遥沉默不语,他脖颈弧线优美,头微垂,发丝四散在耳边。

    他不甘愿向二世祖俯首称臣,只能以缄默回应。

    谈骄没听到回复也毫不在意,一楼的舞厅仍旧热闹,他踩着楼梯走下楼,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推开那些挤上前的男男女女们,蹙眉走出酒吧。

    按照原主人设来说,他今晚做的一切都没违背骄横人设,摆脱了狐朋狗友后,一些聚会也可以减少,也算是件懒人福音。

    087对于色欲罪犯的出手相助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没想到的是谈骄会用这么强硬的手段解决,想到的是他会帮忙。

    只不过相处了一段时间,087就发现了藏在层层锋利的刺和数不胜数的罪行里面,谈骄那颗意外柔软的心。

    但他并非纯善之人,傲慢是真的,色欲也是真的,总是轻薄玩弄践踏他人真心,又肆意索取他人爱意,对皮相厌倦便离去的罪犯,理应受到惩罚。

    漂亮二世祖离开后,酒吧二楼才从死寂的氛围里挣出,何木遥神情自若,一点也不害怕两位富二代混子的恶意注视。

    徐谈骄的话不管用,但他背后的徐家管用。徐大少都开口了,刘彭和秦穆司自然不能做什么,他们冷冷地看着俊美服务生的离去,眼皮下是深沉如海的怨气。

    刘彭面色发黑,加上纵欲过度的青紫虚气,看起来像个短命鬼的长相。他恶狠狠地搂住少爷,力度大得少爷皱着眉却强撑着笑讨好。

    似乎想起来什么,刘彭脸色稍微好转,他偏过脸,笑眯眯地安抚同样脸色难看的秦穆司:“他也就只能得意这么一时了。我爸昨日刚从京都回来,接触了些那边的上层家族。听说,谢家的那位来兴城了,好巧不巧的,那位是唐少的好朋友。”

    秦穆司抬眼看向他,神情还是带着散不开的躁郁:“那又怎么样,你我都知道,唐小公子哪怕再讨厌徐谈骄,也不会使绊子。”

    刘彭神秘地笑了笑,“可我听说,那位谢家少爷,今日被徐谈骄带人堵了。京都大少爷心高气傲的,家世比十个徐家还牛,这下,徐谈骄可有得受的。”

    想象到了期待的画面,秦穆司也露出笑容,愉快地和他的好兄弟碰杯,庆祝这场即将到来的喜宴。

    .

    一直到下班都没有人来找何木遥的麻烦,他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今天的工资不会被扣,甚至临走前,酒吧经理还因为貌美二世祖的原因,多给了一些。

    他神色复杂莫测,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伸手接过这份难得厚厚的钱。

    妈妈还需要最后一笔手术费,时间很迫切,他不能再维持着可笑的自尊心。

    何木遥换下服务生制服后,迅速地穿好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黑色帽子便走出酒吧。

    “夜幕”是兴城最为火爆的酒吧,不止那些大少爷们聚餐喜欢来这,连其他普通人都极其热爱到这来场艳遇。

    而现在,是最合适的艳遇狩猎场。

    何木遥拉低帽檐,脚步轻便地快速穿跃在小巷里,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处随时都要摇摇欲坠般的公寓楼。

    公寓楼常年未休,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晃得厉害。木质楼梯一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随时都快要散架。

    何木遥抓紧背包带,长腿一步三阶地上楼,在第十三楼的3312门前停下。

    他白皙的指尖在背包里翻出钥匙,紧绷的身体在走进熟悉带着安心的家时瞬间放松下来。

    从昨日开始,他仿佛就被设计般,先是被诬陷成小三,然后被所谓的正妻找上门倒酒羞辱,再到扒衣服拍照。

    每一件事都离不开那张秾丽面容的主人,可很奇怪的是,在他人想要欺辱他时,二世祖又会动作很小刻意地帮他。

    是他的错觉吗?

    何木遥皱起秀气的眉眼,他内心对于恶劣美人的评价不断权衡。

    光是从脸来说,谈骄长相如雪松上最艳丽的花般,偏偏水墨眸干净又剔透,像是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纸。

    在所有人第一次见到谈骄时,情难自禁又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是神最爱的宠儿。

    何木遥唇抿得更紧了些,他内心在经历着难言的博弈。

    算了,如果谈骄真的没坏到那种地步,他……就当做一笔勾销。

    “叮铃铃。”

    何木遥从思绪里抽出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杨导师和蔼却又带着焦急的声音,“小何啊,你那奖学金名额被徐少爷扣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哐当”

    何木遥动作一个不甚,打碎了桌上的水杯,他怔愣着,回过神后轻声安慰杨导师没什么事,唇却弯起弧度。

    是他错了,徐谈骄那么顽劣恶毒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分善意呢?

    这种肆意妄为的性子,就应该被人好好调教。

    第65章 脸盲症(十四)

    电话那头的杨导师被玻璃掉落在地的声音吓了一跳,匆忙关心问道:“怎么了,小何?”

    何木遥微微从黑暗的情绪里挣起,语气平淡,“没事,老师,只是玻璃杯不小心掉了。奖学金的事情,就这样吧。”

    杨导师声音顿了顿,有些犹豫不决,“那你妈妈……那边的医药费?”

    杨导师从大一开始,便一直很关照这个听话懂事却又家境贫寒的学生。本来奖学金年年都有何木遥的名额,今年却被那个仗势欺人的富二代给压走了,还偏偏是在何木遥妈妈重病住院,最急着用钱的时候。

    造孽啊。

    何木遥感受到来自杨导师的善意,心里涌上暖流,真诚地道谢:“钱我已经筹齐得差不多了,没有这个奖学金,顶多也就是再打一个星期的工的事情,老师不用担心我。”

    “好好好,那老师就不多打扰你了,早些休息。”

    电话挂断后,这狭小的房子里恢复静寂,夜光浅浅的透过窗户照在青年少年气十足的容貌上,浮着神明般的淡光。

    但那双总是弯着的笑眸里,此刻却装满了晦涩难懂的如海般深沉的恶意。

    过了很久,屋内才轻飘飘地响起一声落入黑暗的话语,“总得惩罚一下对吧,要让他吃吃苦头才行。”

    他人总笑道何木遥的少年气性,把他当做一只爪子未长成的幼虎,却忘了一旦这只幼虎被激怒,被恨意催动成长,咬起人来,不亚于成年老虎,照样咬得人血肉淋漓。

    .

    又是一场天光大亮。

    谈骄今日没有任务剧情,也懒得起来老实上课,干脆在家里窝了一整天,在手机电话响起二十多遍,消息铃声不断时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

    “原主真忙。”他面无表情地从衣柜里随意找了件色调明亮的休闲服套上,在脑海里和087聊着天。

    原主一天时间线非常规律,下午五点起床,梳洗打扮两小时,七点到达酒吧开始嗨到晚上两点,偶尔有兴趣就开个房,没有兴趣就回家睡觉。

    确实非常“忙”。

    087也难得开玩笑:【这多符合你的色欲罪啊。】

    “滚,不会说话就闭嘴。”谈骄没好气地骂道,又忍不住为自己正名,“虽然我确实是名副其实的色欲罪犯,但我也就喜欢看看帅哥美女,顶多再加上暧昧一下,我才没有这么浪荡好吧。”

    【是是是,差点忘了您还是个处男。喔,不对,上个世界已经不是了。】

    087的机械古板的声音竟然让谈骄听出了一丝调侃和嘲意,色欲罪犯被气得红了脸,咬了咬牙不再自取其辱探讨这个尴尬的话题。

    因为拖延症耽搁了很长时间,谈骄出门时已经八点了,他让司机在酒吧门前停下,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原主一直没怎么来“夜幕”,而是到另外一个酒吧鬼混去了,他这几天频频来“夜幕”,恢复了之前的规律,让酒吧经理安心不少,感叹摇钱树又回来了。

    谈骄进去后什么也不干,懒洋洋地靠在包间沙发里,眉眼冷淡地抱着空白脸少爷,看着包房里的富二代们放荡的夜间生活。

    直到实在无聊透顶,谈骄打算去外面透透气,他嘴里还叼着小弟讨好送上的好烟,火也不点,就那样叼在嘴里。

    他懒散地站在酒吧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突然,一阵怪响在酒吧旁的小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