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中思绪,轻轻揉了揉徐母的手,“妈,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徐母热泪盈眶,她含泪点了点头,轻柔地抱住她亲爱的儿子。

    “我的好儿子,是爸爸妈妈没用,让你受惊了。”

    谈骄也有些难过,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待太多时间,但徐母徐父对他的关心和爱不似作假,让他开始怀念起父亲还有记忆深处遥远不已的母亲的怀抱。

    他声音有些闷,带着鼻音,“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和爸已经对我很好了。是儿子太不懂事,让你们年老还遭受这样的打击。”

    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剧情任务要求他遭受报复一个月,并未说包括徐父徐母。

    他一定要让徐父徐母摆脱这种困境,好好安度晚年。

    “叮铃铃。”

    大厅响起的电话声打断了这场母子情深,徐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谈骄,擦了擦眼泪去接电话。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徐母直接痛哭出声,细细碎碎的哭声在大厅响起。

    谈骄连忙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徐母,虽然看不清徐母的表情,但他还是可以从哭声判断出那通电话传来了不好讯息。

    他敛下长睫,轻声问:“妈,发生什么了?”

    徐母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流出,她缓了好久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爸他在回来的路上……被仇家撞了,现在进icu了,医生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医院签手术保证书。”

    说到后面,她已然泣不成声,语调带着浓厚的哭腔。

    谈骄咬了咬牙,没想到谢年竟然这么心狠,用这种手段逼他。

    他将徐母温柔地抱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阳台,透过窗户看外面围栏,发现那围着密密麻麻的空白脸。

    空白脸里有的是拿着相机和话筒的记者,还有的是拿着刀和棒球棒的高大男人。

    显然来者不善。

    要想冲破这些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医院里的徐父等不了多久了。

    谈骄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是他一个人去突破这些人群,倒也不是没办法,顶多鱼死网破,受个伤;但他不放心将徐母留在家里,外面那群人难免不会情绪激动直接破门而入。

    可如果带上徐母,又要保护好她,根本无法突破这些疯狂的人群。

    所有的困难只需一个电话便能轻易解决,谈骄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需要乖乖走进谢年的牢笼,便可以让徐家转危为安。

    可他的高傲不允许他这么轻易成为他人的笼中鸟,但徐父的生命又悬在他的头顶上,压迫他低下那颗傲慢的头颅。

    徐母压抑的小声哭声和外面围墙人群尖锐的嘶吼声交杂在一起,谈骄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了来自医院的急救车声。

    这些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无法逃离的网,捕捉住了这只傲气的猫。

    谈骄眼角泛上红,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联邦时没办法救下父亲,那么在这个小世界,救下徐父他还是有机会的,那为什么不做呢?

    哪怕前方是荆棘遍布,他也得往前走。

    第79章 脸盲症(二十八)

    谈骄指尖带着不自觉的轻颤,他神色挣扎着,最后毅然决然地点下那串号码。

    在他中午离开公寓时,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陌生号码】:乖一点的话就不会有苦头吃,小骄。

    想都不用想,这一看就是谢年发过来的。

    现在倒也物尽其用,给谈骄提供了主角攻的电话号码,他有些紧张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心里如在一条波涛汹涌的河里般难以平息。

    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慢慢接起,仿佛在把他当成一只猫般逗弄。谈骄抿了抿唇,眼眸泛起薄怒。

    如果不是受制于人,他怎会轻易低头。

    谢年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嗯?哪位?”

    谈骄压住怒气,知道对方是明知故问也还是顺着回答:“我是谈骄。”

    谢年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愉悦,“怎么,小骄,你想好了?”

    混蛋。

    谈骄在心里咒骂着不要脸的主角攻,话语却端着几分礼貌,毕竟徐父可等不了多久了。

    “对,我想好了,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你能不能帮我把外面找麻烦的人赶走。”

    电话那头的谢年手指搭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侧,他黑眸里装满了兴味和喜意,讶异于美人低头的速度。

    但也在意料之中不是吗?在荣华富贵和父母宠爱里长大的蛮横美人,失去了骄傲的家世背景后,又怎能情愿呢?

    谢年轻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红酒细致地品尝着,酒味的醇香散开在唇齿,在谈骄不耐烦前,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派人来接你,那些人,我会帮你解决的。”

    他这话一出,谈骄那边快速挂掉了电话,用完就扔的无情意味浓厚,谢年好笑地弯起唇。

    唐晓嘉坐在另一侧听完全程后脸色苍白起来,他自知自己不该继续待下去,可又忍不住担忧恶臭二世祖即将成为金丝雀的命运。

    “我是……不是该走了?”唐晓嘉强撑起笑意,眨了眨眼开玩笑道。

    谢年眼神落在他脸颊,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唐晓嘉和谈骄发生过什么他并不清楚,但他能看得出唐晓嘉对谈骄的在意和层层恶言恶语下的爱意。

    就算是兄弟,他也不会退让。他一向认准自己的东西到死也是自己的,谈骄就是那个被他圈进领地的战利品。

    唐晓嘉走后,屋内恢复静谧。谢年端起酒杯慢慢喝着,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美人的到来。

    .

    谈骄挂掉电话后走到徐母身边坐下,轻轻地抱住她,生疏地安慰起来,“妈,别担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待会那些人就会散了。”

    徐母听完心中巨石放下,很快又浮上疑惑,她担忧地看着谈骄,“可儿子,你是怎么解决的?”

    谈骄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司机匆忙从外面赶来,语气带着欣喜,“少爷,夫人,外面那些人都走了!”

    他顿了顿,想起来什么,接着道:“对了,少爷,还有一辆车说是来接您的。”

    谈骄瞥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围墙边的人果不其然走掉了,他稍微松了口气,安排好一切。

    “妈,你快点去医院签字,注意带上一些保镖,要注意安全。”

    徐母点了点头,有些踌躇不决,“那你呢?儿子。”

    谈骄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徐母放宽心,他放柔了声音说道:“妈,你别担心。我去感谢一下那个帮了我们的人。”

    徐母内心虽然还有疑虑,但她现在除了相信自己的儿子也别无方法,只能起身和司机匆匆往外走去。

    谈骄等徐母离开后才走出门外,一辆暗黑的豪车在一旁等候已久,见他走出来后,身着西装的司机连忙走出来,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谈骄敛起神色,没有多说什么,弯下腰坐进车内。黑车在街道稳速前进,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明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炙热的阳光被车窗护膜挡住,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他回到了今天中午离开的地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电梯,眼眸倒映着电梯数字的变化,情绪也随着起起伏伏。

    不管他再怎么不愿,电梯还是停在了最高楼层,谈骄紧绷着身体,不情不愿地走到房门前,指尖轻轻按响门铃。

    拉长的尖锐门铃声仿佛点燃了这一触即发的危险讯息,谈骄犹如一块甜美的甜心自投罗网,而现在那个狩猎者即将享用他这块美食。

    门很快被拉开,谢年站在门后,看着送上门来的貌美二世祖,愉悦如海般深深浅浅浮上心头,明明知道美人早已毫无选择,可还是恶劣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小骄。”

    谈骄感受到谢年眼神的炽热,他不自在地敛下长睫,密稠浓密的睫毛搭在红痣上,如水墨般浓墨重彩却又艳丽张扬的面容显示出难得的弱态,他红唇微张,轻轻吐出话语。

    “嗯。”

    谢年轻笑了声,他黑眸泛着深不见底的暗意,唇角微弯,俊美外貌笑起来意外带着几分凉薄和攻击性。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宣言,又仿佛是撒旦的欲望诱惑。

    “如果走进这个房门,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你只需乖乖听话。而我会给予你应有的报酬,比如让你的父母不受牵连,比如让你凌驾于权力之上,继续当你的随心所欲的大少爷。”

    “比如你爱的金钱权势,你沉迷的权力,我都会给你。”

    谈骄水墨眸荡着涟漪,对这些报酬不为所动,他只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侵略性,只待他说一声“好”,便会将他整个人吞噬进肚的攻击性。

    谈骄压制着心里的怯意,他冷下眉眼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总要说得清楚一点,我才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谢年弯起眸再次说出那句熟悉的话:“谈个恋爱?”

    第一次问时是包含着爱意的好奇,第二次问是暧昧欲望纠缠着的动人情话,第三次问是掠夺一切的占有欲望。

    这次他显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美人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快进来吧,我的小骄。”

    第80章 脸盲症(二十九)

    谈骄主动走进了这个为他布置的密密麻麻的陷阱中,成为了被逮捕的独一无二的猎物。

    屋内窗帘拉起,透不出一丝光,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上他,谈骄被这种压抑的侵略性束缚得快喘不过气。

    他心里也在遭受着酷刑,傲慢和理智在不断拉扯,傲慢仿佛化为实体在肆意嘲笑他的无能。

    谈骄转过身,他现在已经对空白脸习以为常,水墨眸里是散不开的冷色。

    他绷紧的指尖一点一点地解开衣服,衬衫滑落的瞬间却被人拉起,那些暧昧的吻痕和玉白的肌肤一闪而过便迅速被遮掩。

    谢年眼眸泛起浅浅的怒意,他将谈骄的衣服重新穿好,声音有些冷硬:“你这是做什么?”

    他叫谈骄来可不是因为这个,他又不是欲望上头满脑子只有那种事的人,谈骄刚刚的举动着实有羞辱到他。

    被谢年打断动作的色欲罪犯难得有些怔愣,眼眸懵懂,“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谢年都快被气笑了,他没想到自己在谈骄看来就是个精虫上脑的男人,一时之间气到失语。

    谈骄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有些无措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没谈过几次恋爱,联邦仅有的一次恋爱经历也不是很美好。

    以至于他桃花运不断,暧昧对象不断,玩弄感情不断,却连一段正常的恋爱该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谢年看着谈骄眼眸里的无辜和单纯,无奈地叹了口气,暗笑自己一到谈骄面前便失去了原有的定力,总是轻而易举被那人的三言两语搅动情绪。

    他缓了会,温声道:“你父亲那边我已经安排好救治了,你不用担心。”

    “虽然时机很巧,但小骄,请你相信我,你父亲车祸的事情不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