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绑架他的这些人这么垃圾,一点风浪都翻不起,这么快就被擒住了。

    那他还怎么完成任务?

    谈骄在谢年怀里挣扎着,见谢年力度太大不肯松手,只能小声地说,“放我下来,我想亲自教训一下他们。”

    这话确实很符合貌美二世祖龇牙必报的性格,谢年挑了挑眉,将谈骄放下。

    反正有他的手下在那压制着,这些小喽喽也耍不了花招。

    谈骄一步步地走近老瘟,087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并非普通人,身手不凡,他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给予对方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不止是087,他也清楚无比谢年骨子里的傲慢,必然会小瞧这些小混混。会放心地让他靠近。

    果不其然,老瘟没让谈骄失望,在谈骄距离他不到五米时,他猛地抬起头狠狠撞向了压制他的保镖,趁着对方呼痛的瞬间踹飞了他,然后一把拉过谈骄,将地上锋利的刀捡起对准谈骄玉白的脖颈。

    场面形势变化,这下沦为弱势的是谢年。

    因为他的软肋被该死的绑架犯抓着,用刀威胁着生命。

    谢年脸上完全散去了刚才轻松的表情,眼神黑沉沉一片,“你想要什么?”

    老瘟身体紧绷,丝毫不敢松懈,他的刀尖就抵在谈骄的脖颈动脉上,只需一下,这个漂亮的美人就会死去。

    有了谈骄这张底牌,老瘟自然是敢于开口,“放我走,我要开着你那辆车走。”

    到了这时,他也不肯放弃那一车的钱,在生死线上得到的东西,总不能抛弃。

    谢年干脆地点了点头,他示意手下让开门口放老瘟走,“好,我答应你。”

    他黑眸透着不做掩饰的紧张,唇角绷紧,生怕那刀尖一个不小心就划破谈骄的肌肤。

    从小接受着江拾簌训练的高傲谢家继承人终于露出了弱点,再无平日云淡风轻笑看他人生死的傲慢。

    爱会让人变得勇敢无畏,也会让人变得胆小怯弱。

    老瘟压着谈骄慢慢往门口走,眼睛里透着血丝和警惕,身体像拉开的弦般紧绷,眼看着即将到达象征着自由的门口,老瘟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谁都没注意到的唐辉猛地扑了上去,浑浊的眼球已经疯癫,他此时只剩下了决不能被抓进警察局的念头,甚至无惧鱼死网破,他嘶吼道,“老瘟,带我一起走,求求你!”

    老瘟被他扑得一个踉跄,握住刀的动作不稳,谢家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抓住这个机会,打算抢过老瘟手里的刀。

    老瘟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反应过来反击,两人搁着一个谈骄打了起来,场面激烈,谢年黑眸一颤,顾不上危险就想冲上前去将谈骄救下来,却被身旁的几个手下制止住,“少爷,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谢年没想到这些人还敢忤逆他,他冷笑了声,属于谢家大少爷的威压放出,让人胆战心惊的气势,“我劝你们最好放手,别忘了我平日的手段。”

    压着谢年的三个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犹豫,最后还是硬着头发继续压制,“抱歉,少爷,我们只听从夫人的命令。”

    又是江拾簌,谢年简直要气笑了,从小到大,这些人只会拿江拾簌来压他。

    “啊!”何木遥的惊呼让谢年闪回恼怒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向人群混乱处,被眼前的一幕震呆在原地。

    不知何时,老瘟和保镖的扭打已经停止,两人皆错愕地看着谈骄,保镖更是犹如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拿着刀的手,面目恍然,不断重复,“不是我杀的,少爷,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把坚韧锋利的刀刺入美人的心口,大量的血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服,大概刺入时的力度之大,甚至有血滴溅上他乌黑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划下,点缀了那颗红痣,更显得面容妖艳。

    身上压制谢年的力度散去,他颤着黑眸,不可置信地冲了过去,抱住摇摇欲坠的美人,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试图安慰美人,“别怕,你会没事的,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想抱起谈骄往外冲,衣角却传来了谈骄细微的扯动,他低下长睫竭力憋着眼泪,声音却带上哭腔,“怎么了,小骄?”

    谈骄水墨眸已经涣散,他感受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已经死去一次的他不再畏惧死亡,有的只是即将完成赎罪的期待,“别挣扎了,我被刺到的……是心脏。”

    他说话都费劲,声音虚弱,却犹如棒槌般击碎了谢年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完美表面,他无力地抱着谈骄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得夺眶而出。

    表达悲伤的方式有很多,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无用又最懦弱的哭泣。

    向来不可一世的谢家大少爷,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去拯救即将死去的爱人。

    他只能无助地哭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你不可以这样,小骄,不可以教会了我怎样爱人就抛下我。”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小骄。”

    随着谢年理智崩溃的哭泣,谈骄总觉得眼前这幕似曾相识,似乎上个世界也有人这苦苦哀求。

    当时他给了安以未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个轻柔的脸颊吻。那是因为他愿意在死前给予安以未最后一个回报情意的吻。

    但谢年不同。

    平心而论,谈骄并不讨厌谢年,尽管对方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情,但确实是他先招惹在先,况且谢年只是个包裹着权势和骄矜的可怜少年。

    没人爱过他,也没人告诉他应该怎么爱人。

    谈骄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抚上谢年哭得湿润的脸,语气是两人相处以来最温柔也最真诚的一次。

    “下次要用正确的方法爱我,别再欺负我了。”

    谢年眼泪流的更凶,他哭得实在狼狈,炽热的泪滴都掉落在谈骄的脸颊上,晕染开红痣的那抹血色。

    在谈骄生命力即将消失殆尽时,他恍惚间好像看清了眼前那人的面容。

    青年黑眸凝聚着泪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却依旧不失矜贵俊美。

    眉眼里满是情意,带着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指尖微颤地牵着谈骄的手。

    随着谢年郑重的一声“好”的答复,087的提示音也骤然响起。

    【已完成剧情点——绑架安以未后,被主角攻手下折磨杀死。】

    【色欲罪犯谈骄的色欲赎罪已完成。】

    【嘀嘀嘀嘀嘀!危险警报,系统失控,存在着未知灵魂干扰!】

    【您将迅速退出这个世界,嘀嘀嘀!】

    第98章 番外

    京都前几年的冬天从不下雪,但不知为何今年下得极其大,如同泼水般密集降落,哗啦哗啦地给这座繁荣无比却死气沉沉的城市上色。

    保镖恭敬打开车门,江拾簌弯腰坐了进去,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正不断地燃烧着,烟雾缭绕,将她那锋利美艳的容貌氤氲了几分柔和。

    “夫人,我们去哪?”坐在前头的司机发动汽车,敬畏地问道。

    江拾簌懒洋洋地抖了抖香烟,任凭灼热的烟灰掉落在自己的腿部带来痛感,她沉默了很久,司机也不敢继续发问。

    车里弥漫着安静的氛围,最后车后座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命令,“去老地方吧。”

    “是。”

    汽车缓缓启动,在积满雪花的路上行驶着,穿过了一道道热闹非凡的街道,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医院前。

    司机刚打算下车为尊敬的夫人打开车门,江拾簌就自己推开车门下车了,她将烟熄灭,眼神凝重地落在医院门口,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提着包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仿佛在伴奏这场暴风雨的前奏。

    医院大厅的护士见她来了,连忙殷勤地走上前,声音讨好又带着畏惧,“江夫人,您来了,今天也是来看谢少爷的吗?”

    江拾簌不耐烦地轻皱眉,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带她过去。

    几乎是她刚皱眉,护士就迅速察觉到了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夫人不悦的心情,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点头哈腰地带着对方来到谢年的病房前。

    随着房门的打开,室内的画面也随之展露。

    房间装修得极为朴素,几乎全是和雪一样的白,连床单床被都是白色的,床上的青年似乎和这方白融为一体,面色惨白着看着窗外。

    即便开门的声响也没能惊动青年,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拾簌看着这碍眼的一幕,对这屋子的装饰开始暴躁起来,她一烦躁就想抽烟,但礼仪风度让她做不到在医院吸烟,只能按耐着情绪,“他这屋子怎么搞的?这么白是想做什么?”

    护士害怕地瑟缩了下,小声解释,“夫人,是谢少爷这么要求的,如果不照做,他就会伤害自己,我们也没办法。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才能安静下来。”

    江拾簌怒气散去化为沉甸甸的无力,她挥手示意护士退下,她可不想让外人看到谢家的家丑。

    等护士退下后,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房间,努力放柔声音,“小年,妈妈来看你了。”

    谢年头也没回,视线落在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雪上,除了发色和眼眸是黑的外,他几乎全是都透着死亡气息的惨白。

    江拾簌最厌恶看见谢年这幅样子,她无法接受自己培养了二十年的优秀继承人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种愤怒让她控制不住优雅,声音凄厉地吼道,“你是疯了吗?谢年!不就是一个人死了吗,至于吗?你喜欢漂亮的,京都大把都是,你何必这样!”

    听到这句话谢年依旧没有反应,仿佛将江拾簌当做了空气,他垂着长睫,扬起脖颈看向窗外。

    经过一年的住院,他瘦的厉害,和高大的身体构成鲜明对比,病服甚至显得大了好几码。

    江拾簌再也忍受不了谢年这个该死的态度,她冷笑了声,“谢年,你要是再不开口,我就去把徐谈骄的墓推了。”

    “母亲,你是疯了吗?”谢年不冷不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这是他住院以来第一次和江拾簌开口说话,嗓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清润,只剩嘶哑。

    江拾簌勾起红唇,眼神嘲讽,“我看你才疯了,你是疯子的事实医生都承认了。”

    谢年突兀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疯态又扭曲。

    “我是疯子,母亲也是疯子,我们还真是血浓于水的母子啊。”

    江拾簌来之前本来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见谢年这副模样,完全失去了兴趣,她皱起眉头,在心里筹划起下一个继承人的培养。

    可谢年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回想起了最黑暗最窒息的画面。

    “母亲,难道你忘了父亲是怎么死了的吗?他可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你共度一生啊。”

    谢雾沐在听到谈骄死后仿佛失去了最后生存的意志,趁着一天夜晚将自己偷偷攒的安眠药全都吞了进去,在寂寥的却又代表着自由的阳台安静死去。

    直至第二天管家起来浇花时才发现尸体,谢家乱作一团。

    江拾簌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明明是赴死,谢雾沐表情却带着解脱般的愉悦笑容。

    “你住嘴!不许再说了!”江拾簌失控大喊,完全失去了端着的礼仪风度。

    谢年毫无波澜的黑眸终于浮上了笑意,他浅浅地弯起眸,“母亲在害怕什么?怕我这个疯子点破你不愿承认的事实吗?”

    “是你逼死了父亲,你只会自私地考虑自己,让父亲痛苦,你只会强取豪夺,让父亲失去自由,只能耗尽生命力和意志死去。”

    “你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既然生下了我,为什么不爱我?我只是你继承谢家和江家的工具!”

    谢年的情绪激愤,惨白的脸色显出几分血色,情绪又突然转化为哀愁低沉,从前骄矜的神情不再,无助浮现。

    他声音低微,却有着如海般深厚的悲伤,“为什么不教我怎么爱人呢……”

    江拾簌早已听不下去他的疯言疯语,心里被谢年一针见血的话翻起翻天巨浪,她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屋内的谢年也没回头看她逃离的动作,只是呆愣着看着窗外,神情变得温柔,俊美的容貌带着情意,“小骄,下雪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