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瑰丽,明艳动人。

    像是一副足以惊艳任何人的漂亮画卷,足以在脑海里给他人留下最深刻的一笔,是出现在半夜的春梦中也会脸红心跳的画面。

    连浸润佛寺多年的宿泱都会失神的美貌,他怔愣在原地,表情有些呆呆的。

    谈骄轻笑了声,水墨眸荡漾着明亮的笑意,他扬了扬睫羽,从树上跳下,桃粉色的衣裙在空气中化开优美的弧度,他降落的方向赫然是俊美僧人站立的地方。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宿泱伸出手臂,接下了从树上掉落的美人。

    美人被抱住后得寸进尺地亲密揽住宿泱的脖颈,抹了胭脂的红唇贴近他的脸,调笑道:“怎么,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大师。”

    谈骄最后那句“大师”语调刻意拉长,显得情色满满又带着意味深长的暗示。

    宿泱何曾面对过这种攻势,羞怯得俊脸涨红。

    他暗道自己真是入魔了,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色迷心窍。

    有什么好像要失控了,有什么好像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宿泱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些复杂惊骇的想法,再次披上慈悲温润的僧人样子:“施主还请自重。”

    他说完,就想将谈骄放下,可谁知美人耍赖着不肯松手,两人在空气中僵持着。

    最终还是宿泱打破死局,他唇瓣很薄,看起来薄情冷淡,嗓音虽然温润,却也透着如冰般的难以接近。

    “施主这又是何必,贫僧早已脱离世俗,不问情爱。贫僧并非是良人。”

    美人闻言倔强地抬起长睫,水墨眸湿润润地看着他:“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的想法,我觉得你就是我的良人。”

    宿泱眉眼变得无奈,他凤眸露出些冷色,话语冒出,“可贫僧也知道,施主并非是贫僧的良人。”

    他这话极其伤人,激得谈骄水墨眸氤氲着浅浅水色,眼角因为忍着泪意而发红,他摆明了要问个明白。

    “你不喜欢我吗?一点点也没有吗?”

    宿泱垂下长睫,避开谈骄那祈求真诚的目光,自欺欺人地回答:“贫僧从未对施主动过凡心。”

    “啪叽。”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掉落在地上,那是谈骄的泪。

    明明声音如此轻微,可宿泱就是自虐般地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美人接下来的话语。

    谈骄松开了揽着他的手,从他怀里离开,站在地面上疏离地行了个礼。

    “是我逾矩了,还望圣僧莫要计较。”

    他话语还残留着哭腔,嗓音却冷冰冰的好似死了心:“山高水长,祝圣僧一路敞亮。”

    “就当从未见过面吧,道是一场梦。”

    【作者的话】

    小骄三十六计——以退为进 眼泪攻势

    第165章 厌食症(二十一)

    谈骄说完后便离开了桃花林,走进了小木屋,“砰”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门,连窗边的那个小缝隙也拉紧了,一副被伤了心后心如死灰的样子。

    可做完这一切后,谈骄却瞬间脱下了刚刚那副难过,眉眼泛起几分笑意,心情好地哼着小曲。

    不懂人类情感的087颇为好学,一方面是因为想了解多一点情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看不明白傲慢罪犯这个操作:【你怎么不再继续撩拨下去,反而放弃了的样子。】

    谈骄肌肤敏感,不太喜欢妆贴在脸上的触感,边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卸着妆,“你懂什么,这叫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

    “欲擒故纵懂了吧。”谈骄将额头上的花钿卸掉,又擦掉了唇瓣上的胭脂,用毛巾洗了洗脸才感到肌肤舒适了些。

    他懒洋洋地撑着脸,看着铜镜里自己的美色,不得不说,原主妖力太低了,化形也化的和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稚气未脱,倒也方便了女装。

    穿上女子的衣裙后有模有样的,像是个娇俏明艳的姑娘。

    他指尖覆上镜中自己的水墨眸,“得不到总是最好的,宿泱很快就会被驯服了。”

    镜中的美人轻轻眨了眨眼,红唇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傲慢的恶劣。

    “所以……”

    “快点爱上我吧。”

    属于谈骄的花香离去后,宿泱站了很久才恍惚地回了神,整个人如同失去魂魄的躯壳,艰难地回到村长给他安排的住宅。

    心中好像空了一大块,但他又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失落?

    难过?

    好像都有。可他丝毫不敢承认这一切情绪的来源是那个漂亮的美人。

    色相,是一切罪恶的开端,连他也不可避免犯下了罪。

    现在是及时止损的最佳时机,谈骄也被他伤了心不再纠缠,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着,可他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想象中那种摆脱了的愉悦,反而陷入了黯淡无色、失魂落魄。

    宿泱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腕上的佛珠摆弄到指尖,开始转动着,嘴里念着清心决。

    这一静心,便到了深夜,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连静心决都没办法平复他那波涛汹涌的复杂情感。

    脑海里谈骄那泪眼朦胧的样子再次浮现,他眉眼浮现些许挣扎,最后还是臣服了自己的私心。

    就当去道歉好了。

    他下午说的太过分了些。

    宿泱披上衣袍,朝着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桃花林小路走去。

    今夜的桃花林格外寂静,平日里鸟雀叽叽喳喳的鸣叫都没了,只剩下小溪击打河岸石头的清脆声响。

    他莫名觉得不对劲,加快了步伐,当看到小屋内传来的那方昏黄的灯光后松了口气。

    宿泱犹豫了好一会,明明只有几步的路程他却走了很久,眉眼泛起浅浅的动摇,最后下定了决心,指尖敛起轻轻敲了敲门。

    “施主。”

    他敲了一会门,轻声喊了几句,屋内什么声响都没响起,好似里面没有活人。

    宿泱听力很好,他暗道一句:“失礼了。”然后将耳朵贴到木门上,侧耳仔细地听屋内的声音。

    如果谈骄真的在屋内,只是不愿意搭理他,那他也不好纠缠,就当放下这场旖旎的相遇。

    他听了一会后,俊美的眉眼浮现惊诧和慌张。

    屋内竟然连呼吸声都没有!

    宿泱顾不上平日遵循的复杂礼仪,直接打开了门,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床铺的被子很凌乱,一个人没有。

    地板上甚至只有一个鞋。

    显然发生了什么,才让谈骄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坐起,连鞋也没穿好就匆匆离开。

    宿泱得出这个结论后,竟然说不出的心慌。

    这么晚了,谈骄会去哪?

    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传来了一丝法诀波动,宿泱敏锐地顺着那细小的波动转头,找到方向后连忙赶去。

    当他赶到那处后,平日向来无波无澜的凤眸浮现着惊诧,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只见一个高大的捉妖师掌心掐着那个让他找了许久的美人。

    谈骄唇角溢出血,将那唇瓣染得更红,玉白的脸颊褪去了淡粉,变得苍白,好似即将死亡。

    高大的捉妖师察觉到了宿泱的动静,他转过头,神情狠厉,见是和尚后变得不屑了些:“怎么,没见过捉妖?”

    宿泱身体猛地僵硬,他嗓音颤了颤,却又强撑着冷静,指尖指了指谈骄。

    “他是妖?”

    高大的捉妖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古怪又透着嘲讽:“你不是有捉妖师血脉吗,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只是实打实的狐妖。”

    说着,他掐着谈骄的力度大了些,谈骄漂亮的眉眼蹙起,水墨眸氤氲着浅浅的杀意。

    在捉妖师的威压下,妖力低弱的谈骄很快维持不住化性,露出了两只小巧雪白的狐狸耳朵。

    暴露了最后一层秘密的谈骄不敢看宿泱,垂着乌黑密稠的睫羽,语气傲慢地对着捉妖师说道:“傻逼,要杀要剐,快一点,别浪费时间。”

    高大的捉妖师倒是没想那么快解决掉谈骄,不然他早就杀了谈骄了,他闻言暧昧地掐了掐对方艳丽的脸,话语带着惊人的暗示:“哟,小狐狸,嘴巴挺臭,没关系,哥哥就喜欢你这一点,到时也要叫的出来才好。”

    连迟钝的宿泱都感受到了话语的不正经和情色,他敛起凤眸,暂时将心里那些复杂晦涩的情绪压下。

    现在救下谈骄才是最要紧的

    他眉眼平和,看着高大的捉妖师,“施主,还请你将他交给我,我此次出行,就是为了捉他回山的。”

    高大的捉妖师表情变得不耐烦,他稀奇地看了眼宿泱,“这小狐狸把你这个和尚都勾引到手了?”

    直白露骨的话让宿泱脸色红了些,他冷下眉眼斥责道:“施主还请注意言语。”

    捉妖师嚣张地笑了笑,扯起谈骄的头发,将对方那张漂亮的脸完全露出,“难道不是吗?看看这张脸,和尚,你敢说自己没动心?没想把这狐狸压上床?”

    第166章 厌食症(二十二)

    宿泱避开对方这尖锐刺耳的话语,眉眼带了些不耐和冷漠,“施主自重,还请你将他还给我。”

    “我要是不呢?”高大的捉妖师挑衅地笑道,他对谈骄很有“兴趣”,又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况且他也没把眼前这个和尚放在眼里,中看不中用的玩意,而且佛家可是有从不轻易动手的规矩。

    种种原因,让高大的捉妖师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想当着宿泱的面好好调戏一下谈骄。

    宿泱拳头握紧,指甲狠狠地戳进了肉里,带来鲜血淋漓的痛感。

    他在挣扎,与束缚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规矩和戒条在博弈。

    一旦迈出第一步,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头,这一步的代价实在太大,让他不断地在心里衡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