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终于暴露出目的了?

    贺池西神色再度恢复冷漠,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沙发一侧的美人。

    不过是个面试的机会而已,总比道歉来得容易,况且那个狐狸精怎么可能能过面试?半分没点演员的样子。

    本来刚刚还有些愧疚自己的话说的太过分,因为他确实是从别人的传言中认识谈骄,然后带着主观去恶毒猜想对方的行为。

    可他现在完全看清了对方的嘴脸,他看人一向很准,谈骄那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单纯小美人,而是目的性强、薄情寡义的狐狸精。从始至终,这只狐狸精接近徐以泽的目的就是《陷阱》的面试资格以及进入上流圈。

    不过他有些看不懂对方的行为,若是之前谈骄一直钓的都是家世差不多的公子哥,隐匿在上流圈的视野中,为的不就是逃开这些狩猎者的掠夺。

    那么现在为何又主动跳了进来,还选择了性格单纯的徐以泽为踏脚石?

    徐家虽然家世不错,是上流圈中能立足的,可徐以泽从小就被徐父徐母掌控,徐家绝对不会允许徐以泽和范家这种背景的人联姻,何况还是个私生子,徐以泽除了徐家大少爷这个名头外,其他权利是一无所有。

    谈骄待在徐以泽的身边,是绝对不安全的,除非徐以泽身边的好友,例如他和张铭、黎言帮助对方守住美人,不然徐以泽只能无力地看着心爱之人被抢去。

    但是,谁会帮他呢?

    贺池西冷冷地看了一眼表情贪婪痴迷的张铭以及笑得意味深长的黎言。

    谁都不会。

    张铭和黎言掉下了色欲陷阱,成为了狩猎场的竞争者,而他只会袖手旁观,好让徐以泽这个单纯的家伙早点离开,不被其他竞争的狩猎者撕破。

    第189章 单性恋(五)

    贺池西脑海里思绪万千,他侧过头看向谈骄,对方正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避开黎言和张铭的百般搭话,似乎察觉到什么,他轻轻抬起长睫看向贺池西,挑了挑眉,唇角弯起,笑得很漂亮很勾人。

    草,死狐狸精。

    贺池西低下头收回视线,避开谈骄那张姝丽张扬的魅惑面容,徐以泽还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他回答,贺池西抿了抿唇,终究败下阵来,“行,你让他三天后到我那面试。”

    徐以泽瞬间绽放灿烂干净的笑容,道谢了几句后就匆忙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朋友身边,杏眼微弯地邀着功。

    贺池西冷冷看着徐以泽被谈骄三言两语哄的团团转,像只傻逼笨狗似的,没好气地嗤笑一声。

    他完全看不透谈骄那张笑颜如花下的真正面孔,也不明白对方这么用心良苦钓这么鱼惹祸上身是抱着什么目的。

    但他一定会狠狠剥下那虚伪的面具,好让徐以泽看透那副漂亮的皮囊下的丑陋。

    酒过三巡后,包厢里的人醉得都差不多了,在贺池西态度稍软后,包厢里的氛围一直不错。

    黎言和张铭总是能找出各种借口去灌谈骄酒,但都会被他的护花使者徐以泽挡下。徐以泽很少去参加酒局,跟他们出来玩也很少喝酒,酒量却惊人得好,灌了六七个来回也只是微醉。

    而谈骄什么也没说,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徐以泽,看得俊朗青年白皙脸色不断浮起飘红,酒没有让他失态,眼前这个美人却让他仿佛荒唐地醉了一场。

    “我去一下厕所。”谈骄拍了拍徐以泽表情有些恍惚的脸,俊朗青年愣了愣,担心神态显现,“我陪你去吧。”

    谈骄原本氤氲着笑意的水墨眸变得冷淡了些,他没有说话,安静地垂下长睫,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徐以泽在那阵视线中很快败下阵来,只能不甘心地委屈巴巴,“好吧,那你要小心点,有什么事要马上给我打电话,还有,不许什么也不说就跑了!”

    听他气急的语气,很显然谈骄半途逃跑放他鸽子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谈骄水墨眸荡漾着莫名的光,他弯了弯唇,笑容有些少年独有的恶劣傲慢,却又不让人讨厌,勾得人心痒,“好哦,你少喝点,我还等着你保护我送我回家呢。”

    轻轻的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徐以泽的委屈,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放开了谈骄。

    谈骄整理了下被徐以泽蹭的有些凌乱的衣领,慢吞吞地走出包厢。

    直到他离开那扇门身影完全看不见前,包厢里的人投向他的炽热视线才散去。

    “真麻烦啊。”谈骄一离开包厢,刚刚那副钓系美人的样子散去,恢复成本性的傲慢凉薄。

    他烦躁地走到厕所的镜子前,开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脸,好压抑下从身体里不断涌起的作呕欲望。

    身后似乎传来了脚步声,谈骄没有直起身,依旧弯下腰不断冲洗着脸。

    冷水拍打在脸部带来的冷静效果并未压下想要呕吐、反胃的生理欲望,不过那种让人难受的反应在离开“过敏源”后慢慢淡去,脚步声停在他身侧,谈骄没有抬头,直到难受的感觉完全褪去后,他才慢慢侧过头。

    被冷水打湿的乌黑的睫羽湿润地搭在一起,漂亮的水墨眸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攻击性,原本总是笑着的面容变得冷淡高傲,直直地看向身侧来者。

    是贺池西。

    贺池西被他那带着攻击性的神情震惊得怔愣住,俊美风流的面孔神色复杂,最后化为一声脏话,“草。”

    不得不说,谈骄不加伪装后的真正面目比刚刚那副样子顺眼多了。

    不能说是顺眼,而是能让每个狩猎者血液沸腾、完全兴奋起来的性子,虽然早知道这只漂亮的狐狸有锋利的爪子,可谁也没想到狐狸其实是只披着惊艳外皮的小狼呢?

    眼看着贺池西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谈骄脸色也越来越冷漠烦躁,他“啧”了声,站直身体,阴阳怪气道:“怎么?大少爷这是对我恋恋不忘了?还追到厕所来一个劲盯着我?”

    贺池西被他这么一骂也清醒了过来,暗骂自己不争气,又被那漂亮的皮囊哄骗住。他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人,用着嘲讽的语气回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怎么不继续装了?纯洁小白花人设不是一直端的好好的吗?”

    见谈骄不吭声,贺池西以为他是被自己骂得无话可说了,继续拉长嗓音骂道:“不说话?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就这么喜欢勾引人?通讯录里的鱼塘的鱼不够满足你吗?何必要把徐以泽也牵扯进来?”

    他话越说越难听,可谈骄表情却没有半分委屈难过,反而浅浅地弯起水墨眸。

    谈骄从裤子口袋里慢慢拿出一包烟,随意拿了一根放进嘴里,优雅地点起火。

    烟雾缭绕在厕所里,带着独属于烟草的干燥呛人气味,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清淡花香。

    他抽烟的动作很熟练,一举一动都带着股莫名的勾人意味,姝丽张扬的五官被烟雾熏染变得朦胧,水墨眸半眯透着慵懒。

    贺池西感到嗓子突然变得很干,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唾沫,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抽烟的美人,完全不舍得移开视线。

    谈骄如玫瑰般桃红的唇弯起,凑近了几分贺池西,他刻意放轻了嗓音,原本懒洋洋勾人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情色间的暧昧。

    “怎么办,我就喜欢钓鱼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主动跳到我的鱼塘里?”

    贺池西先是一愣,随后很快犹如一只被点燃后跳脚的猫一般,狐狸眼瞪得大大的,“你想的美。”

    枉他纵横情场多年,竟然差点被对方几句话钓得失去了神智。

    他迅速恢复冷静,深刻地意识到了眼前这人的可怕,内心竖起了无数戒备。

    “我警告你,你最好主动离开徐以泽,他可挡不住你那些如狼似虎的鱼。”

    谈骄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虽然他的话语和动作都在引诱着贺池西坠入陷阱,可他那双水墨眸盛满了冰冷,犹如在看死物般。

    “我是个好人,珍惜每一条鱼。”

    第190章 单性恋(六)

    那句话的语调微微带着笑意,里面的意味饱含着三分嘲笑七分反讽。一时之间竟然让贺池西被噎住般说不出半句话,他英俊的五官僵硬住,如鲠在喉。

    好一会后,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像是第一次认识谈骄般认真地盯着对方,语气不善,“你真是好样的。”

    “谢谢?”谈骄俏皮地眨了眨眼,稠丽多情的面容在灯下晕染出春色,水墨眸里氤氲着的攻击性怎么看怎么不友好。

    说实话,比起包厢里那些如狼似虎想要把他吞吃进肚的那些人来说,谈骄宁愿和眼前这个炸毛的惹事傻逼相处。

    不过,如果可以选的话,他更想一个人待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都快对人过敏了。

    谈骄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蹙,瞄了眼手机里的数不清多少条未接电话和消息,他手机从一个月前就一直保持静音模式,避免了很多“麻烦”。

    此时手机屏幕里显现的时间是23:58。

    当他再次看向贺池西时,水墨眸里的嫌弃意味不做掩饰,“贺少爷,你还有事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没事就滚”。

    贺池西生平从未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都快气笑了,“怎么,我阻碍到你钓鱼了?”

    他话语里的鄙夷和讽刺意味扑面而来,但被暗讽的当事人却笑意盈盈的,好像被骂的根本不是自己,让贺池西犹如一棒子打进棉花的错觉,而且这个棉花,还他妈是个吃人棉。

    谈骄眉眼弯弯,浓墨重彩的稠丽五官勾勒出的艳色倒映在贺池西的瞳孔里,像是吸人精血的魅妖,一瞬让人失魂。

    他嗓音也像极了艳鬼,懒洋洋的语调充溢着似有似无的勾引,仔细地去听就会发现深藏的傲慢。

    “贺少爷不愧是b市出名风流人物,连钓鱼的最佳时间段都摸的一清二楚的,太佩服啦。”

    贺池西被气得磨了磨后牙,面色如冰山般冷漠下的晦涩难懂谁也摸不透,“你倒是牙尖嘴利的,不怕被我一颗一颗拔下来?只要我一句话,你就没办法在b市立足,要试试吗?”

    谈骄没说话,只是挑衅地朝他脸吐出一股烟雾,水墨眸半睨,神情摆明了“你是什么东西”的意思。

    厕所里的气氛凝结死寂,剑拔弩张得像是马上就能打起来,在这种关头,徐以泽的清润嗓音突兀传来:“谈骄,你在里面吗?”

    贺池西愣了愣,眼睁睁看着谈骄熟练地灭掉烟,刚刚那副攻击性十足的高傲样子瞬间褪下变得清纯无辜,眼尾冒上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眼皮跳了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非常准,某位变脸选手打开了厕所门,嗓音饱含着哭腔,朝着门外护花使者委委屈屈地喊了句,“阿泽。”

    徐以泽先是听见了谈骄的哭腔,转过头后看见了自家宝贝眼尾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瞬间保护欲浮现上心头,“谈骄,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连忙冲过去抱住谈骄,高大的身躯笼罩住纤细的美人,当他走近后与厕所内的贺池西猝不及防地对视。

    事情的真相好像水落石出了。

    徐以泽都能想象到贺池西是怎么对谈骄恶言相向,怎么威逼利诱,导致了谈骄忍无可忍,被欺负得掉眼泪。

    太过分了。

    他从未想到自己的兄弟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自己喜欢的人,徐以泽眼神变得凶狠了些,就像护食的小崽子,“贺池西,没必要吧,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谈骄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你不要总是道听途说然后偏见地去评价别人。”

    贺池西:“……”

    你清楚个屁!

    他咬了咬牙,看向徐以泽的眼神就像看只被耍的团团转的可怜小狗。

    不怪徐以泽识人不清,只怪死狐狸精太会“做人”。b市第一变脸大师、伪装大师,以及第一渣男钓鱼海王。

    “你牛。”贺池西没有理会徐以泽的不满发言,而是垂下眼眸看着被护在怀里装可怜的谈骄。

    谈骄弯了弯唇,无声地用唇语回答:“谢谢?”

    在徐以泽低头的下一秒又马上切换成无辜小白花,委屈地垂着长睫,“不关贺少的事情,是我自己说错了话。”

    徐以泽这下心里更气了,自从他认识谈骄以来,对方一直都是若隐若离的态度,性子自爱坚强,不想靠近上流圈里的人。

    就算和他在一起后,谈骄也从来不曾露出这么脆弱的样子,可想而知,今晚贺池西对他的羞辱有多伤人。

    贺池西深知徐以泽的性格,他看了一眼俊朗青年的表情就看穿了里头的内心想法,他再次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这时候因为谈骄的一个小小的挑拨就和徐以泽决裂,那反而可能达到了谈骄的目的,他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于是他劝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憋屈地道了个歉,“对不起,今晚是我说话太过分,你别放在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