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犯下色欲罪施予苦刑劝导,关进祷告房里忏悔自己的罪过三天三夜,直到神父应允其虔诚。

    若是信徒犯下色欲罪,则会被剥夺神明信徒的身份,在教堂前下跪七天七夜,用暴烈的骄阳和冰冷的雨雪洗去罪恶,再进入忏悔房里忏悔三天三夜,才可被放出。

    神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第253章 躁郁症(二十二)

    次日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教堂会客厅的窗户一路照进屋子里的荒唐,温柔地照耀着眼尾还散着红的美人身上。

    高等吸血鬼并不惧怕阳光,不过也不喜欢晒太阳就是了。谈骄迷迷糊糊地睁开水墨眸,他得感谢吸血鬼的不死不灭,身体修复能力强,不然他绝对爬不起来。

    谈骄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尽量放低声音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看着自己满身的暧昧痕迹暗暗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几句。

    吸血鬼的身体可以恢复,让他状态拉满,却没办法弄去这些似是而非的痕迹。

    谈骄穿好衣服后悄悄回过头看白色床单上躺着少年。荼冬半侧着身体,清冷漂亮的面容埋在被窝里,唇瓣透着可疑的红肿,白皙的脖颈遗留着两个獠牙印子,后背还有着暧昧的抓痕。

    谈骄有点心虚又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昨晚他被欺负太过,一时气不过,气愤地用獠牙咬住了荼冬,因为对方的血液太香了,便忍不住吸了一会。

    荼冬当时没有拦着他,反倒将指尖伸进他的唇瓣,摸了摸那两颗獠牙,语气带着点令人心悸的欲色:“倒还真是牙尖嘴利,小吸血鬼。”

    停停停,住脑。

    谈骄及时停住可怕的回忆,多亏了昨晚的进食,荼冬的血液对他来说似乎是大补之物,他原本枯竭消散的力量在今早便全都恢复了。

    此地不宜久留。

    被那群人发现他就不好了。

    谈骄回过头看了一眼金眸被白布挡住睡得很熟的荼冬,神情复杂地瞬移离开了。

    谈骄瞬移到森林里,懒洋洋地找了个地方坐着,并不打算那么快回去。他坐在树枝的枝芽上,看着慢慢一点一点爬起来的太阳,享受着难得的属于自己的寂静时刻。

    被关小黑屋了一晚上的087终于从系统空间爬了出来通报任务:【已完成剧情任务二:在竞选神父前夕到教堂找到主角受,并且下药设计陷害对方犯下色欲罪,失去竞选资格。】

    【请完成剧情任务六:主角受荼冬主动来到城堡后,对其态度恶劣,不把对方当人看。】

    【请完成剧情任务七:将主角受推到冰冷的湖里,说是要洗去肮脏。】

    【请完成剧情任务八:西岐家族来访,送来了血奴。将主角受从湖里拽出炫耀新得的食物。】

    087一口气播报了好几个任务,如果它有嘴巴的话也会累得喘气。

    谈骄坐在树枝上,腿顺着风轻晃,他的怀里是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兔子,慢吞吞地摸着它身上的绒毛,看着远方。

    “087,我好像出问题了。”

    087震惊了一下,没想明白傲慢罪犯口中的这句话语:【怎么了?昨晚那件事只能说阴差阳错,不过也没关系,主角受没发现你。】

    谈骄有点苦恼地蹙起眉,“我不是在烦恼这个。”

    他身上还残留着属于荼冬冰雪的冷清气息,心里也没什么抵触的情绪,反倒很复杂。

    【那是怎么了?】

    谈骄将兔子抱得紧了一点,不知道该怎么诉说。他本来之前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混淆灵魂碎片和林忆舟,说这些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但他心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疑点,又不敢去确认。

    “087,第一个世界的安以未是不是也是林忆舟的灵魂碎片啊?”

    这个问题087早就搜寻过,它毫不犹豫地承认:【是的。第一个世界的灵魂碎片是主角受安以未,第二个世界的灵魂碎片则是主角攻谢年。】

    谈骄得到了猜测的答案也没多开心,反而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087,我发现我心动的对象都是灵魂碎片。而且我可以很敏锐地辨认出灵魂碎片,比你还要敏锐,本来我想不明白,现在却有点明白了。”

    无论是怀着真诚爱意的安以未,还是纯洁的笨蛋天使,亦或是那个干净纯粹的象牙塔王子,他都真真切切地动心过。

    他之所以能认出灵魂碎片,因为他心动的是灵魂碎片的本身。

    他确实把这些人当做独立的个体,也没有混淆这些一个又一个个性鲜明的灵魂碎片,但他慢慢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灵魂碎片吸引他的那些品质,又何尝不是灵魂主人所吸引他的。

    这些灵魂本该是同一个人,却在灵刑化为了灵魂碎片,用着他们的方式在爱他。

    谈骄从来不是畏惧什么的人,所以他现在承认,在对灵魂碎片动心的同时,他也对灵魂碎片的主人产生了情愫。

    如果连他都分得清情感,那林忆舟呢?

    听完了谈骄真心实意后的087也叹了口气:【从一开始我就奇怪,为什么主人的灵魂碎片全都会爱上你,无论你的角色有多恶毒,干了多少坏事,那些灵魂碎片都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你。】

    【你确实拥有让人着迷的本事,但是也有一点无法否定,或许主人真的爱你呢,所以他的灵魂碎片也爱你。】

    谈骄坐在树枝上,风缓缓吹过他的红发,冬日的风没多友好,但能让人冷静,“可我在联邦时,没和林忆舟打过几次交道。”

    【或许你们曾擦肩而过无数次,你潇洒离去,独留一人空欢喜呢。】

    谈骄笑了笑,“喂,干嘛说的我这么负心汉的样子。”

    【你的决定改变了吗?】

    谈骄原本还带着笑意的水墨眸变得冷淡了些,他抿了抿唇,垂下睫羽看着怀里的兔子,似乎不想面对自己的冷漠:“我可是罪犯诶,虽然有些罪确实是栽赃,不过吧,我也不良善就是了。”

    “动心对我来说就算生活里的一个添加剂,少了这点东西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我分清这些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原本我是打算出去之后和林忆舟老死不相往来,就当是个梦。”

    “现在吧,我知道自己对不起的不只是灵魂碎片,还有灵魂本身。我会和林忆舟道歉的,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我不会被这些绑住手脚。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乖乖成为他的所有物。”

    087和谈骄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决定没多例外,如果说,谈骄会因为这些情愫而让步臣服,那就不是谈骄了。

    谈骄看似冷漠玩弄感情的背后又有着多少阴暗经历了,087只是看到了小小的一角就感到可怕,何况经历一切的谈骄。

    联邦那群贵族包括王族对谈骄的疯狂其实一直被被藏得很好,都被“追求”“爱意”这些干净的词包裹,看不见里面那些的肮脏。

    如果哪天谈骄想说了,087会成为一个忠诚的聆听者。

    在短暂的寂静里,谈骄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懒洋洋的语调透着浓厚的惆怅。

    “我好像丢失了奋不顾身去爱人的勇气了。”

    “有点不妙,不过未必不是一个好事。”

    “我不需要别人爱我。他们的爱才不是爱。”

    第254章 躁郁症(二十三)

    .

    周围一片嘈杂,还有着人们剧烈的吵闹声和嘶吼声,女人们愤怒的咒骂和苍老的声音在争执,在这种吵闹中,任凭荼冬睡得再熟都清醒过来了。

    他睁开金眸,见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指尖绕到后脑上弄断白布,眼眸刚开始还因为久未见光而感到刺目不适应,适应了一会后才看清眼前这个鸡飞狗跳的场景。

    镇民都堵在房门前,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嘴边咒骂着,却碍于迪卢克神父的阻挡而无法靠近。

    他们的眼里装着装模作样的愤怒,其实深处里满是喜意,嘴里虚伪地为神打抱不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作为信徒竟然公然在教徒里犯下色欲罪,你把神的脸面放在哪里了?”

    “真的太过分了,神明该不会因为这个罪人而将怒安于镇吧?”

    “我看,就应该送到吸血鬼那换回我的孩子,也算是这个罪人最后能为安于镇做出的贡献。”

    “……”

    密密麻麻的指责声和冠冕堂皇的话语交杂在一起,扑向了荼冬。

    荼冬却仍然什么表情都没有,金眸里是古井般无波无澜。他从床边拿起白袍在被子里穿上,左右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小骗子已经毫不留情地跑掉,微微挑了挑眉。

    跑得真快啊。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要见面了。

    面对镇民的幸灾乐祸和指责,荼冬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是看见迪卢克神父里的悲伤和叹息时,荼冬垂下长睫道歉:“抱歉,神父。我让您失望了。”

    迪卢克神父看着自己骄傲的孩子低下了头道歉,心里那点怪罪的心思散去,他无法质问自己疼爱的孩子,只能哀叹对方可怜的命运。

    出了这种事情,不仅竞选神父的资格会被剥削,还会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和回旋的余地被送去吸血鬼的城堡。

    他可怜的孩子啊。

    迪卢克神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装着几分慈意:“我的孩子,你告诉我,昨晚的事情是色欲还是爱欲呢?”

    荼冬被问得一愣,猛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何时在心里种下的爱欲种子已经发芽,仿佛从见面第一眼开始。

    似乎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他爱谈骄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可他是个独立的个体,没有神明控制着他的心志。

    或许只能说,爱本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

    荼冬清冷的眉眼变得柔和了一些,他弯起唇,安抚地拍了拍这个老神父的肩,告诉他自己没有被人恶意蛊惑,一切都是自己的原罪:“是爱。”

    迪卢克神父悲愁的表情变淡了点,他点了点荼冬眉心的碎金,语气柔和:“孩子,神明不会剥夺爱人的权利,那些都只是人们安上的枷锁罢了。大胆地去爱吧。”

    荼冬谦卑地低下头,将指尖抵至胸膛前的心脏:“我明白的。”

    外头的镇民可不想等他们你来我往地温情下去,强行突破了迪卢克神父的屏障,压着荼冬往外走。

    荼冬没有反抗,任凭自己被狼狈地绑在了马车里,直直被送去了城堡的那条小路上。

    他对这场“赴死”毫无畏惧,反而充满期待。

    他期待见到他的爱人。

    在马车里,一只雪白的兔子钻在荼冬的小腿里,耳朵一颤一颤的。

    荼冬浅浅地弯了弯唇。

    “怎么?你也想见他吗?”

    兔子不会说话,耳朵颤了颤,也不知道是说是还是不是,或许说什么也没说。  .

    谈骄没能在树上待多久,他刚懒洋洋地跳下树,就被等候已久的云迟逮了个正着。

    这位彬彬有礼的温和管家为谈骄披上了厚外套,似乎只是出于关心地抱怨了一句:“您一夜未归,我很担心。”

    谈骄扫了他一眼,将厚外套拢紧了一点,这么一星期过去了,这位的面具还挂在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管家在原剧情会背叛只是因为爱上了主角受吗?

    毕竟他一直对云迟的态度那么恶劣,对方也不急不躁地履行着忠心的职责。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