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命运充满了不公,明明每个人都拼命地生活着拼命地努力着,却还是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拼死夺来的军功被抢走,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最底层。

    只因他们是平民。

    如此不公,他们怎能继续忍受?

    若是他们不搏,他们的孩子还要继续受此命运的不公,而且这份不幸和不公会一直延续下去,顺着他们被定义成肮脏血脉的平民身份一直被践踏。

    他们早就该发声,早就该抵抗了。

    左右不过是付出生命,有何可畏?

    浩浩荡荡、气势磅礴的怒吼蔓延在了整个军营,那是压抑了上千年的不甘,那是平民发自内心的愤怒。

    他们在大喊,他们在抗议。

    林惊稚毫无波澜的冰冷神色终于露出点笑意,他看着底下这群热血沸腾、充满生机的士兵,嗓音变轻却显得是那么坚定和温柔,充满了力量。

    “那便闯吧。”

    “发动战争推翻这阶级的不公,他们嫌弃鄙夷的军队会踏破他们自傲的统治,他们剥削不屑的平民会踩在他们高傲的头颅。”

    林惊稚指尖放在心脏前,那是联邦军人中立下军人誓言的礼仪,表达着无比的尊敬。

    “为共和而奋斗。”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回声和呼喊,交杂着向死的意志和坚定。

    “为共和而奋斗!”

    第348章 温叔叔,你该不会也想娶我回家吧?

    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车窗,谈骄被温穆澜牢牢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索性也懒得挣扎了,懒洋洋地看着外头下的雨。

    “喜欢下雨天?”温穆澜凑近他的耳边,炽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侧,惹来敏感的轻颤。

    谈骄根本懒得搭理温穆澜,他掀起睫羽安静地看着雨珠在车窗外滚落,水墨眸很空,像是在发呆。

    对于雨天,他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

    他只是觉得闷得慌。

    因为他人生里大多数的不幸与失去,都发生在雨天。

    哪怕谈骄再怎么不愿这辆车停下,不愿进入温穆澜给他准备好的牢笼,这辆车终究有停下的尽头。

    刚刚他的那群粉丝闹得能力够大,竟然让军方给温穆澜播了电话,谈骄隐隐约约听清了对话,内心轻松不少。

    温穆澜就算再能一手遮天,也没办法将他那么大个活人藏起来,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一般的瞩目。

    要想不动声色将风头无限的他藏起来,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接完电话的温穆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唇角虽然留有笑意,丹凤眼里可没半点友好。

    温穆澜吃瘪,谈骄就开心。

    看对方那样子,估计是没办法锁他了。

    但还是要小心,毕竟今晚他还是落在这只老狐狸手里的。

    车门被外头候着的军官打开,谈骄不情不愿地被温穆澜抱在怀里迈出车门进入伞下,他忽然就想惹事了,就是不想让温穆好过。

    谈骄扬起漂亮的眉眼,瑰丽的唇瓣弯起,笑得很勾人,却显出一副挑衅的意味,“别撑伞啊,我就喜欢淋雨。”

    温穆澜垂下丹凤眼,谈骄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慢吞吞道:“啊,对不起,我忘记首领年纪大了受不了凉,不如你放下我,我一个人淋就是。”

    周围的军官纷纷又装作耳朵失聪起来,同时纷纷感叹谈骄太猛了,竟然敢对首领说这种话。

    换做是他们,三条命都被弄死了。

    温穆澜没什么情绪地扯起唇角笑了笑,他看了眼撑伞的军官,对方瞬间了然地退后几步。

    寒冷不断续的雨珠没了雨伞的阻挡,直直落在温穆澜和谈骄身上,冲刷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两个人的表情都是半笑不笑的,不像是在浪漫的雨中调情,而是在战场对峙似的。

    谈骄的睫羽已经被雨水打湿,他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嗤笑了声。

    他最讨厌的就是对付温穆澜,对方比他多了一百八十个心眼,手段和势力都不是他能抵抗的。对他的态度又像是逗弄宠物一样的随便,总是随心所欲地施加不幸在他身上。

    谈骄人生里的第一个失去的母亲,是被温穆澜刺入药剂导致生育时撑不过去。

    他第二个失去的是梦想,是被温穆澜半管药剂和势力封锁的。

    他第三个失去的是尊严,是被温穆澜刻意设计的。

    父亲一直保护他保护得很好,谈骄虽然因为过分惹眼的外貌有过不少烦心事,但也不足以让他那么狼狈。

    是温穆澜和五王子这两个疯子让他失去了军方战斗系名额,成为了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觊觎任何人都可以争抢的玫瑰。

    谈骄从出生开始,就倒霉地被恶鬼盯上了,却顽强地撑到了现在也没有被打断脊骨和尊严成为他人玩物。

    他从不认命。

    这群杂碎费劲心思两年想要折断他,最后没了耐心想要弄死他,嘴里却满口都是些表白爱语,可真是让人恶心让人窒息的爱。

    谈骄忽而搂住了温穆澜的脖颈,将自己被雨水打湿后更显艳丽勾人的脸庞靠近对方,看着那丹凤眼里藏得很深的着迷与欲望,嘲讽地笑了笑,嗓音却变得轻柔,充满暧昧与旖旎,“温叔叔,你该不会也想把我娶回家吧?”

    温穆澜先是一愣,然后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太清楚谈骄玩弄人的本事了,对方在这两年的阴谋和束缚里成长得飞快,将那群爱慕者玩弄得团团转,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让那些家伙狗咬狗起来,差点就厮杀到他这来了。

    一旦在谈骄面前展露出爱意或是表达出爱意,就会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利用,陷在对方不知真假的甜言蜜语和那张稠丽漂亮的面容里无法自拔,一点一点坠入爱欲塑造的深渊。

    等清醒后,才发现自己的价值被剥夺了个彻底,原本笑意盈盈的美人变得面无表情,轻蔑地无视你,他的周围又是新一批的忠心的被驯服者。

    还真是无情的美人。

    那些被玩弄后的人愤怒却还抱着靠近的痴念,自然又被玩得团团转。

    温穆澜可不像那些蠢货,他明白和谈骄博弈的这场游戏里,他绝对不能陷入谈骄的陷阱。对付谈骄这种,最有用的就是剥去他所有的刺,不去相信那张满嘴谎言的嘴,要让他毫无任何退路,害怕又不甘地臣服。这才是最好的征服玫瑰的办法。

    到底是猛兽、恶鬼不正常的爱,他们从未想过爱这个字到底是什么,又该用什么方式表达爱。

    他们只会用犀利的爪子厮杀捕捉自己心爱的猎物,却不知道强制和疼痛只会让猎物反抗而不会臣服。

    就算臣服了,那也只是满足了猛兽所谓的“爱”,归根结底不过是疯狂的占有欲与破坏欲,怎么会是可笑的爱呢。

    他们这种疯狂的不正常的爱只会让谈骄恶心反胃,但到底他们还是成功了,因为他们也让谈骄开始畏惧开始厌烦所谓的“爱”,寡情的天性被放大,彻底成了无情地得心应手玩弄他人感情的七大罪罪犯。

    娇 堂 団 怼 毒 嫁 蒸 黎

    和疯子待久了,同样也会变成疯子。

    在这两年的争斗与对抗里,谈骄早就丢弃了自己的善良、天真,捡起了残忍、心狠,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十二岁的谈骄和十六岁的谈骄不同,十二岁的他天真快乐,有着自己的小脾气和顽皮,却又单纯善良。十六岁的他萎靡低落,被一次又一次地针对。

    十六岁的谈骄和十八岁的谈骄不同,十六岁的他懦弱天真,依旧还残留着善良,可十八岁的他就不一样了,他傲慢张扬,心狠手辣,锋利得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这是他成长的代价。

    但何尝不是一次不得已却又完美的蜕变重生。

    至少谈骄依旧有尊严地活下来了。

    第349章 命运的有些馈赠早已写下代价

    这场对峙很漫长,漫长到雨水将他们身上的衣物包括发丝都打湿,湿漉漉地贴着后背,周围的军官都不敢作声,安静地举着雨伞当成空气站在一旁。

    最后还是温穆澜轻笑了声当做结束的号角声,他没再继续和谈骄耗,抱着谈骄浑身是水走进了房子。

    里头的仆人早就候着了,温穆澜将谈骄放在地上,示意军官解开谈骄的脚铐、手铐,然后往他脖颈处戴上了限制能力的颈环,这样的话,也威胁不到温穆澜和仆人。

    这些仆人都是练家子,没那么容易被谈骄揍倒。

    温穆澜现在对谈骄的判断还停留在谈骄之前体质f时,那会的谈骄虽然天赋和能力都很强,但体质太差了,根本没办法打持久战,只能速战速决。

    但他丝毫不知谈骄体质已经恢复了,因此也就降低了些警惕。

    谈骄被一堆仆人包围着,带去卧室沐浴。他倒是不紧不慢,像是来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悠哉悠哉。丝毫没有受制于人的紧张和害怕。

    温穆澜丹凤眼浮现几分暗涩,他敛下眉眼,带着其他军官来到书房,虽然他并不喜浑身湿漉漉的状态,但这些事情最好早些布置。

    “没办法换掉吗?”

    几个军官为难地面面相觑一会,摇了摇头,“首领,王族那边插手了,公民也在施压,我们明天必须交出谈骄。他现在的热度太高了。”

    温穆澜扯了扯唇角,无形威压展现,“所以说是谁泄露风声的?”

    “人太多了,那场宴会本就鱼龙混杂。”军官尽量放低了声音,不敢触这位大人的霉头。

    温穆澜摸了摸指尖,温和地笑了笑,“那就把查的到明知故犯的人教训一顿好了,不必索命,留着他们的命还有点用。”

    “是。”军官们努力控制着呼吸,生怕露出瑟缩的神色。

    “去准备替死鬼。给联邦法庭施压,这次不管怎么判,都得我判死刑。在行刑时换人,把谈骄弄出来,剩下的事情不用我细细叮嘱了吧?”温穆澜转动着书房上的钢笔,丹凤眼里已然浮现不耐烦,嗓音却依旧温和有礼。

    几个军官头点得很用力,回答的声音又快又整齐:“请首领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温穆澜笑了笑,“很好,孩子们,不要让我失望。”

    “药剂开发得怎么样了?”

    负责监管药剂进度的军官推了推眼镜,从智脑里调出资料,“首领,目前已经进入收尾工作,只需七天,我们便可以生产第一批基因改造药剂。”

    温穆澜这次的笑意真情实感了些,他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是吗?那还真是不错的日子。七日后法庭审判结束,小骄就可以尝尝效果了。”

    军官们可不敢搭声,他们看不懂也搞不懂温穆澜的行为,之前一直威迫谈骄,后面下了死手,现在转而又要强取豪夺了。

    只能说,温穆澜的心思太难猜了,他们这群人也不敢猜更不敢干涉,只能默默惋惜那艳色绝世的美人的结局。

    “王族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温穆澜丹凤眼露出淡淡的轻蔑,他确实没怎么把王族放在眼里,目前来说,除了五王子有点意思外,其他王族都太不值一提了。

    军官尽职尽责地报告各方动态:“大王子和二公主最近频频召大臣进宫,正在密谋关于军方会议的事情。他们最近从平民系孟明那边得到了一些消息,开始准备拿来对付贵族,要打舆论战获得公民支持。”

    “三王子最近全心全意沉浸在搜查谈骄,没什么特别举动。四公主心思多了些,她也得到了那些消息,隐隐之间开始摸查我们。五王子什么动静也没有,还在那里养精蓄锐。”

    五王子向来聪明,他从不主动出风头,一直缩在角落发展势力,若非是谈骄让他暴露了实力,恐怕温穆澜现在都还蒙在这位五王子怯懦多病的伪装。不过虽然发现了,但也错过了最好的绞杀机会。但温穆澜太自信也太高傲了,他没怎么畏惧五王子的成长。

    温穆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随口一提,“安笛克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林忆舟确定死亡了吗?”

    军官从智脑里挑出灵刑的登记数据,里头赫然写着林忆舟已死的状态,“安笛克那边正在成功进行,平民军营里已同意他顶替林忆舟参加军方会议。林忆舟经过我们确定,确实已死亡。数据真实。”

    他们盲目地相信灵刑的数据,却不知道灵刑也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