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央求的温柔声音,猛然揪住了江唯鹤的心,他亲了亲怀里人的缀满水珠的发梢,说:“小笨蛋,这说的什么话?我不管她还能不管你吗?怎么回事?”

    可是一五一十听完了,江唯鹤还是说:“最近太忙了,等这戏拍完再说。”

    贝缪尔拳头硬了。他忍无可忍,腾起来打开电视不断换台,在遥控器的按键上发泄情绪,然后开始打游戏。

    江唯鹤双国服在榜野王,轻松带飞全场,这两人射野双排上分速度如火箭。

    贝缪尔一摸到键鼠就变得很祖安,局势一旦逆风,队友无人双亲健在。

    他大喷从不支援的法师:“我在中路栓条狗都玩得比你好,把我气死,你当孤儿?泉水不叫泉水,是给你开的孤儿院。”

    0-9-1的上路也挨了骂:“你一个人送的经济能给对面养第6个英雄,屏幕撒把米鸡都比你会走位,帕金森可拉倒吧。求你去玩赫卡里姆好吗?体验有马(妈)的感觉。”

    江唯鹤被他逗笑了,操作变形,于是也被毫不客气地问候一顿:“你在野区给你妈采灵芝还在草丛里坐月子?”

    没想到那个法师开了麦,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妹子。贝缪尔马上气短,沉默了一会:“没关系,不怪你,只要你技能丢准一点…算了不用,你躲我后面别死就行。”

    他说到做到。十人团战爆发,他一个脆皮射手走位最前,把女孩子护在身后,极限走a豪取四杀,一人爆破水晶,教科书般的大翻盘。

    江唯鹤仰在床上看他,这人随便穿了一件起毛的黑披风,也好看到不得了。

    完美到失真的鼻梁笔直高挺,但鼻背鼻翼窄薄,连鼻孔形状都很精美。那一双迷死人的绿色眼睛,像是古代诗人留下来的珍贵遗产,镶嵌在巴洛克的画框上。他的美与欲是与生俱来的,并且独一无二。

    而且性格也好玩极了,江唯鹤见过太多忸怩作态的oga,而贝缪尔的真实多么迷人。他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新鲜感,身上的每一处特质都很想令人一探究竟。

    于是,江唯鹤忽然开口:“你真喜欢我?”

    越坦荡的开场,越好收场,这本来是江唯鹤一向的情场准则,可是今天却反常地犹豫了好久。

    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在名利场的假面舞会上,苹果是蜡制的,鲜花和金鱼是丝绸和纸板做成,所有一切都是。这个圈子里羡煞大众的爱情不过是一场交易,而且其中一个只是在出售假货,而另外一个则在支付伪币。

    没得到任何回答,他变得更加奇奇怪怪的,以自己也匪夷所思的口吻,继续问:“有多喜欢?”

    我喜欢你妈个卵。贝缪尔心里这么恶咒道。

    可是,江唯鹤从背后慢慢抱住他,下巴搁在绸缎般光滑的颈窝:“其实我不想骗你。将心比心,你也别和我耍心眼。”

    贝缪尔正在枪林弹雨中疯狂点塔,仿佛背后贴着的是一张不相干的网球拍,他懒得在意,更别提动弹了。

    当惯了白天鹅的江唯鹤首次体验癞蛤蟆的内心世界,觉得好气又好笑。

    但贝缪尔身上有特别纯正的花油芳香,海洋一样多的玫瑰被几十万倍地浓缩,奶油一样甜,让他感到自由自在的精神舒适。

    那就像是安定剂,江唯鹤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抱着oga睡着了。

    第33章 枝上柳绵吹又少

    关于贝缪尔有宗教信仰这件事,乐乐觉得非常魔幻。毕竟他眼里的朝先生,可是个离经叛道的无政府主义者。

    贝缪尔从珍品橱取出一枚镶嵌珠母的深红纹饰银盒子,边角绣有血滴般鲜红的锦缎小玫瑰,放在一大捧鹦鹉郁金香中。

    他用闪米特语言抄写教义,开篇第一句便是:“复仇是狂野的正义。”

    方笔尖的钢笔书整齐得过了分,那种字只能在中世纪的教皇敕令上看到。

    桌上摆着一个雕饰着奢华花纹的盒箱式乐器,有华丽的高地鸟和鲜花草叶,以及长着一对山羊角的牧神潘吹奏芦笛,求偶于仙子裘林克丝的图案。

    那是现代钢琴的鼻祖——维金纳琴,virgal,意为天真无邪。

    贝缪尔使羽毛拨奏琴弦,奏出优美而可畏的高亢曲调,开始唱诵祷罪辞,那种深沉而平静的声音溶进了星辰的歌唱。

    主啊

    您在我的灵魂中——是火,是光

    您在我的胸膛里——是我悸动的心脏

    求你用你的宝血洗净我心中的一切罪恶

    并求你使圣灵保惠师与我同在

    我以远行者向出发之地忏悔

    我向所有的失而不可得忏悔

    我祈求有一千只耳朵

    不求听到不眠的夜莺和黑鹂的歌

    只求听见世界上所有的哭声

    我祈求有一千只眼睛

    不求能看到主向我展示的一切奇异事物

    只求观见人世上所有的苦难 领着他们往多福河去

    很难说这种经文属于亚伯拉罕诸教的哪一个流派,而且贝缪尔唱的不止有一个主,似乎是多神崇拜。

    他在嘴里放了一片蒜叶咀嚼,将大蒜花环悬挂在屋檐下,操纵无人机在屋顶上洒了很多芥末籽,最后敞开窗户,将一只一直豢养的白色小蝙蝠放了出去。

    贝缪尔解释说这是为了驱逐吸血鬼,而这又是东欧的民间传说了。

    面对乐乐的困惑,贝缪尔说:“我的上帝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