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脑子轰地一响,料想当初怀瑾亦如是,才转身看向了邹翎。

    红狐毛发坠还在抖,少年邹翎眼角通红,发抖的手悄悄背到身后藏起,镇定笑着回话:“原来是这样……沈师兄不早说,早说,就不必大惊小怪。”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冲到喉头,怀瑾愠怒地挡在邹翎面前低喝:“那又如何?我问你对我师弟做什么!”

    沈默拇指刮过左脸的痣,青肿顿时消失,他起身稍作思索,轻快地笑答:“验验货吧,我很满意。”

    白羽生气到把幻觉震碎了。

    一出幻觉,他早把狼牙忘到九霄云外,召出早归剑提着就往丹羿宗风驰电掣而去。他还想到沈净之前说的“我师兄向来刚正不阿,视美色为无物”,更生气了。

    没过一会他便飞到丹羿宗,强大的灵气震得周围群山的飞鸟嘎嘎乱叫,丹羿宗夜里竟无普通弟子守卫,只有闻声探出头来查看的怂蛋长老陈帘。

    陈帘扶着门槛瑟瑟发抖,强行镇定地笑着打招呼:“白、白仙师,这么晚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啊?”

    夜空上没有回话,只有恐怖的灵压。

    陈帘一看夜空上的白羽煞气十足,赶紧在小腿肚抽筋前传声给沈净:“掌门师兄!白羽来找茬了!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他老婆的,看着特别不好惹,救命我怎么应付得过来啊!”

    沈净很快回声:“哦。”

    传完声,一道冲天剑气从天降下,眼看着是要把丹羿宗一分为二的架势,宗门内的护山结界瞬间展开,一道颀长的玄黄身影也提剑而出。

    长风四起,陈帘扒着门槛都险些被刮跑,心中大叫时,耳边隐约听见了缥缈的铃声,铃声停时,风与灵压俱散。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小腿肚直抽筋,扒着门槛顽强地看着前方,脑子下意识在想下次写话本时没准能把今夜素材套进去。

    那厢,沈净一人提剑,长风而立,仰首朝夜空上的人温和地笑:“不请自来也是贵客,归许贤弟,深夜造访有什么事吗?”

    白羽看着那张和沈默相近的脸,怒气冲冲想开口,却突然看到沈净身后摇出了一把轮椅。

    他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御风一瞬瞬移到轮椅面前,弯腰便紧紧捉住了那人的手。

    邹翎的手不自在地往后躲,但双眼直视他不再闪躲。

    白羽开口,才惊觉沙哑:“不离,和我回家。”

    邹翎顿了顿,只传声回应,直切要害:“已和离,不复婚。”

    作者有话说:

    陈帘:aaaa好害怕但是要继续看修罗场

    粥(惊觉):这不就是我?!

    本章又名《掌门师兄!白羽来找茬了!》

    剧透又名《掌门师兄!白羽又来找茬了!!》

    第18章 “这样,和离后我喊你白师侄怎么样?”

    夜尽时,邹翎还是和白羽一起走了。

    临走时,白羽推着他的轮椅,邹翎回头看一眼他,也看沈净。这回望似乎取悦到沈大宗主,他收剑负手打开了丹羿宗的守山结界,斯文俊秀地温和微笑:“两位,万仙大会再会。”

    邹翎一瞬恍惚在沈净身上看到沈默,那已经魂飞魄散的修士告别前也是笑笑说一声再会,邹翎便以为他们终会再见。

    于是他再回声:“沈师兄,再会。”

    沈净笑意入眼底,白羽则是冰霜覆指尖,二话不说推着他瞬移,顷刻间就出了丹羿宗,剑气在地上划拉出九道裂隙,像某种奇特的犁地猛兽。

    “不离,姓沈的不是好人,别和他走太近。”他双手放在邹翎肩上,佯装平静实则咄咄逼人地追问,“你怎么半夜去丹羿宗?”

    邹翎怫开他的手:“稀奇,你怎就知道好坏了,难道这百年来不时和沈宗主温酒切磋的不是你,是另一个被夺舍的白羽?”

    “从前不知道他为人,他邀请在先我不便推诿,可谁知道那人居心何在?”

    “那你如今认为他居心在哪呢,和你结交不在你,在哪?”

    白羽被怼得微哽,总不能说我疑神疑鬼他在打我老婆主意,因他顶着一张和沈默太接近的脸。

    他低声地算起别的账:“不离,你叫他师兄,你都没这样叫过我。”

    “……”邹翎被整无语了,“……白羽,论年岁,你勉强算我师弟,论辈分,你少不得得喊我一声师叔。不如这样,和离后我喊你白师侄怎么样?”

    这番话狠狠扎了白羽几个点,他执拗道:“没和离,我不同意。”

    邹翎直接将当年的结盟书背出来,背完,又扎了他一遭:“你大可回去翻那纸契约,看看落款是不是有一行‘白羽无异议’。”

    白羽此时特别想倒回三百年前,摁着过去的自己撕碎那结盟书,换成拉着邹翎结同心契、发共亡誓、戴相思锁、种相思扣。

    邹翎左手忽然抽痛,是小宝在受折磨,他心知不能再拖,便敛眉低声:“白羽,我们本就是凑合,无情无趣地绑在一起,互相折磨罢了。待到万仙大会上,由你来向仙门宣告你我和离的事实吧。”

    白羽心头已被扎得不剩血肉,胀痛着眼睛摇头:“我不同意。你离开我,魔血沸腾到吞噬心魂时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你在只会添堵,没有你,我日子才会更舒心。”

    “!”

    “宣布完和离,你大可回剑魂山和兰衡一起振兴门派,再……”

    邹翎想继续说,左手脉门忽然更痛了,小宝的气息一瞬微弱到濒死阶段。

    与此同时,白羽收在衣襟里的狼牙似乎因为本体受伤,戾气翻涌着呼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