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千里送行,万里相会,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撒花!

    搓搓手康康接下来搓哪个番外好⊙▽⊙

    第43章 番外兰笑(一)

    “爽的是小狗,疼的是主人”

    1

    兰衡自记事起, 一切生活便都是循规蹈矩,周遭一片祥和,慈师友邻, 修行顺畅, 无波无浪。

    只是行走问道间,似乎总觉得此身僵硬,双手双脚上有牵引的重线, 牵着他不疾不徐、从容淡定地向前走。

    不太对, 但必须对。

    兰衡想不太通,不知这份异样感是否是与生俱来的缺陷, 但他生性豁达宽柔, 想不通便不纠结了。他心中也没有什么大志, 只想做剑魂山中一普通修士, 有能共进退的同门,有能把酒言欢的朋友知音,有能共度一生的道侣, 少来摘青梅,老来簪合欢, 平平淡淡一生,便是良辰好景。

    怀揣这样平淡的愿景到弱冠, 一场骤然爆发的战争飓风卷跑了他的一切设想, 将他平平无奇的寡淡日常碾成齑粉。

    那位曾经惊艳天下的逍遥宗首徒怀瑾自甘堕落与魔族为伍, 入魔后带领魔族入人族如入无人之境, 所到之处血火并起。剑魂山作为三大宗之一, 本是能抵御魔族的主力, 却在战乱时掀起内讧。

    兰衡从不知剑魂山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五毒俱全的乱象。掌门师尊与大长老的怨仇, 师祖与三长老的情仇纠葛, 甚至还有师娘与某师弟的纠缠,狗血怒溅。

    惶然之时,魔族又在剑魂山内爆了一个秘密,此事成了内讧的最大乱因。

    兰衡是在那时知道自己是至阳炉鼎。

    也知道了至纯炉鼎是个取不尽用不坏的至好法宝。

    很快,他在周围那些同门、朋友眼中看到了奇怪的眼神。在他们眼中,他似乎非人,是供人使用的器物,而非一个曾经一起修炼求道的活生生的人。

    世之崩道,溃之人心,大抵如此。

    他半生所学是剑魂山术法秘籍里的君子之道,而世道告诉他,所学不过是纸上谈兵。

    世道还告诉他,他生来不平凡——往下三流走的不平凡。

    剑魂山内讧不过二十七天,每一天入夜他都不敢闭上眼,怕这一闭眼,再睁开眼时便是地狱。

    好在即便世道大崩,也总有不改心志的奇人,七十二个内门弟子,白羽师兄一人冷着棺材脸握着剑守在他周遭,守了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后,魔族来袭。

    来的魔族分两批,一批主屠戮,以怀瑾为王,一批主掠夺,以覆面具的红衣魔头为主。兰衡在白羽的掩护下冲出了怀瑾的战队,但在后者的围剿下无处可逃。

    那魔头还未以真面目示人,就凭着一双眼角上挑的清亮眼眸,自魔族中鹤立鸡群。

    他弯着笑意盈盈的漂亮眼睛,推出一个又一个下属当肉盾,简单粗暴地让白羽战到透支力竭,随后,趁着白羽露出破绽,猩红的本命长刀从脊背中抽离,一刀飞起向前,精准地,炽热地,狠辣地割开了兰衡的脖颈。

    ——那一刀横贯了他的脖颈,也横亘了他三百年的噩梦。

    魔头哼着小曲拖着他离开,不让他好死也不让他好活,像拖着一只宰到一半的家畜,悠哉悠哉地准备放干他的血。

    他就这样被拖到了魔族领域,扔到魔族的灵宠窟里,红衣魔头低下头端详他,像是到此时才看清了他的伤口何其致命。

    魔头一边摘下面具,一边用一种苦恼、困惑、委屈、天真的语气对他说:“你怎么这么不经刀啊?”

    兰衡奄奄一息,痛得恨不得原地投胎,模糊的视线看到魔头丢开面具,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笑脸,然后魔头俯下身来,托着他的后脑勺,低头吻在了他脖颈上。

    治愈的魔力在他的窒息里翻涌,疼痛被漫长的一吻带走了。

    一吻如天荒,地老方终结。

    魔头仰头来,唇上沾了他的血,笑起时颜如渥丹。

    “我叫笑千秋。”

    “你叫什么不重要哦。”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狗。”

    这便是一人一魔狰狞的初见。

    2

    笑千秋最初给他安排的住处是一个豪华的狗窝。狗窝由金子打造,干净得找不到一粒灰尘,宽度够成年人横卧,但高度不够。兰衡被锁在里面时不能站起身,只能坐着或者折腰。

    笑千秋笑眯眯地给兰衡戴上狗链时说:“这个狗窝很好对不对?我听说人间有个皇帝对他的第一个皇后立过誓约,叫金屋藏娇,我很喜欢这个故事里的爱意,上一条狗就叫阿娇,它有一身蓬松纯净的白毛,趴在狗窝里摇尾巴时可爱得不行。现在我也给你打造了链子,你也要乖乖地在金子里摇尾巴哦。”

    前前后后,兰衡在狗窝里待了两年。

    被锁在其中的一个月后,笑千秋戴着布满血污的面具,提着淌血的刀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拉开了金子打造的栅栏门,兴奋地拉着狗链将他拽出来。

    “小狗,我今天和我哥一起去杀丹羿宗了,没像屠你们剑魂山那样屠个干净,丹羿宗不好杀。我提着刀横冲直撞,几次差点遭殃,那些修士不像你废物,我甚至险些被他们宰了。”笑千秋摘下面具骑在他身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上触目惊心的新鲜伤口,但他神情不见痛苦,笑容就像焊死在他脸上的面具。

    “我修为终究是不够啊,我哥是天选之魔,我是地里萝卜。你呢小狗?你出身这么不凡,怎么长成这副荣辱不惊的无聊性子?生气啊,愤怒啊,长野心啊!来报复啊!”他俯下去压在兰衡身上,扯出他脖子上的链子,骤然伸长的獠牙冰冷地贴在那道刀疤上。

    气息交错着,兰衡觉得笑千秋的眼睛仿佛黑暗中的两点鬼火,不是烧死他,就是烧死自己。

    “小狗,你是个至纯炉鼎啊,能不能有点出息哦。”笑千秋又突然趴到他胸膛上一阵笑,身上伤口淌的血蹭了兰衡半身,旁若无人地自娱自乐,“千秋啊,你是个阎魔啊,你娘亲是最伟大的君王,你爹亲是最骁勇的将王,你哥哥是最杰出的兵王,你可要像他们一样厉害啊。”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趴在他身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