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似乎很习惯这个调调,随随便便一甩袖子,抬腿跨过高高门槛。

    一班随小王爷出游的侍从也在后面跟着进去,包括我。

    嘿嘿,看着两旁恭恭敬敬跪着的侍女,真是威风八面。

    不得了,他真的是这么大个房子的主子。

    怪不得连我爷爷都得叫他主子。他的前厅比得上我家整个院子。

    “玉郎……”

    这么多天,他都没有理我,让我和其他随从一起。

    一到家,立即就叫我的名字。

    “在。” 我吐吐舌头,这几日跟着其他人,也学了不少规矩。

    天,做奴才的规矩真多,这不行那不行,简直比做主子更惨。

    “陈伯,这是玉郎,贺家的孙子。让他安排个书房的差事。” 小王爷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吩咐。

    “是,主子。” 那陈伯小心翼翼垂着手回答,眉毛都不挑一下,一定是很多年的奴才。

    小王爷话一说完,就抬腿走了。

    我本来想跟,被陈伯一把扯住。

    “想去哪啊?” 他上下打量我,看得我战战兢兢: “没想到老贺的孙子都这么大了。别怕,我和你爷爷是老朋友。你小子有福了,可以进主子书房侍侯,这样吧,先管管主子的笔,好好干,大有出息啊。”

    说完哈哈大笑。

    我摇头,几支破笔有什么好管的?我在家里多多少少也是个少爷,一个奶妈一个小丫头什么都管得好好的。哪有这么多的罗嗦。

    这个爷爷的奴才朋友,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从被窝里抓了起来。

    “还不快去主子书房里侍侯着,万一要起笔来怎么办?”

    我的天啊!

    我穿好衣服,怒气冲冲跟在陈伯身后,穿了几十个迷宫般的长廊,终于到了书房。

    这哪里是书房,简直是大院子中的另一个别成一格的小院子。

    里面还有假山流水。

    奢侈!我大骂。

    要不是临出门前爷爷母亲又威胁又诱哄的话,真想掉头就走。

    为什么我要做奴才?

    一进房门,刚刚还中气十足的陈伯立即矮了三分,弯着背笑: “哟,主子今日起得好早,这么用功,当心身子骨。”

    阴声阴气,吓我打了个寒战。

    起得这么早?

    我也是刚刚起来啊,陈伯怎么指着我鼻子骂我懒得不象话。

    真没有天理。

    小王爷精神熠熠站在书桌旁,冷冷道: “我倒是起得早,想练练字。谁想到连笔都找不到?陈伯,你做事也太不尽心了。今天谁管笔的?”

    我往后一缩。幸亏他没骂我,只骂陈伯。

    谁料陈伯力大无穷,一把将我抓到小王爷面前,低头陪笑: “都是这小子新来,不知道侍侯主子的规矩,睡晚了。”

    拿我顶缸?

    我抬头不满地瞅瞅陈伯,又转头瞪该死的小王爷一眼。

    不就是一支破笔?你真的想写字又怎么会找不到笔?

    存心为难!

    “你不服气?” 小王爷眯起眼睛问。

    我立即大大摇头: “没有!”

    “还说没有,对着主子这么说话,还有规矩吗?”

    我说什么了?

    莫名其妙!

    我大声说: “我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就是没有。”

    陈伯在一旁吓呆了,似乎我的吼叫会把他主子震垮,急忙把我往后拉: “玉郎,你疯了?你在跟主子说话!”

    我点头: “是啊,我是在跟主子说话。” 谁都知道啊。

    陈伯说: “快给主子磕头,求主子息怒。”

    他拖我的手,按我的头。

    笑话,除了我爷爷还有我唠叨的母亲,还有谁可以逼我磕头?

    我又不是磕头虫,你碰一碰,我就砰砰砰磕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