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瞪,张大嘴巴。

    你又不是七老八十,要人帮你捶腿?

    “陈伯说我要调到外院去,不做近身伺候主子的事!” 我大叫: “我笨!”

    “不错,你是笨。” 小王爷斯条慢理点头同意: “不过你干什么活,是我说了算。老陈也不过是个管事的奴才。”

    他把腿搭在墩子上,转头看我一眼: “怎么,不听吩咐?好啊,反正昨天那顿打还欠着,你现在就还吧。” 唇边那抹笑容,尖酸刻薄,让人咬牙切齿。

    如果可以凭目光的凌厉决胜负,赢的当然是我。

    无奈他不肯用这种光明磊落的方式,选了卑鄙肮脏下流的那一种,扬声唤道: “来人啊!”

    又打?

    那还了得,我又不是铁金刚,天天打一顿当吃菜。

    连忙举手投降: “知道知道!不就捶骨嘛……”

    真没有骨气,自己对自己吐唾沫。

    小王爷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虽然好看,但到我眼里,绝对的可怕无耻。

    不甘不愿走过去,看着他的腿发呆。

    小王爷又是一挑眉: “动手啊,傻站着做什么?”

    以前看小丫头帮我爷爷捶腿,都是跪在地上捶的。难道我也…….

    我坚决地对自己摇头,捶腿和挨打比,当然是选捶腿;但跪着捶腿和挨打比,我就要选挨打了。

    原则问题。

    夫子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是他又说: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这夫子教完一套又一套,套套道理不同。难道我当日作弄他太多,他故意乱教来报复?

    小王爷等得不耐烦,咳嗽两声,盯着我瞧,好象随时会大叫“来人啊,拖出去打”一般。

    无可奈何,我咬着牙,把他的脚一搬,放在对面桌上。

    小王爷被我忽然一搬,身子猛然后仰,几乎扑通一声倒向后方。他急忙稳住身体,用很可怕的眼光瞪着我,象要发火。

    我坐在他的脚刚刚挪开的墩子上,乖乖地帮他捶起腿来。

    小王爷脸色一变,慢慢安静下来,靠在椅上。

    似乎被我捶腿很有趣,他不断盯着我瞧,好象我脸上有花一样。

    真讨厌!

    目光象苍蝇一样。我猛然抬头,狠狠瞪他一眼,手下不知不觉就用大了劲。

    “啊!” 小王爷忽然缩回腿。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手上的拳依然往下一捶,把桌子擂得好大一声响。

    “你想打死我啊?” 小王爷怒气冲冲地质问。

    我站起来,大力摇头: “没有。”

    “你有!”

    “没有!”

    “绝对有!”

    “绝对没有!”

    一来一往吵了半天,两人都脸红脖子粗。

    只要他不高喊“来人啊拖出去打”,我可以和他斗一天。

    不料他虽然没有喊人,却忽然噗嗤一笑。

    一笑之间,如包黑子变成杨贵妃,好看得怕人。

    我脚下一软,差点载倒。

    小王爷似乎忘记自己的腿刚刚差点被我敲断,哈哈大笑,指着我道: “你这人很有趣,哈哈,真是有趣。”

    我呆呆看他。

    呸!我主子是个傻子!

    他靠过来,对着我仔细瞧。似乎我的脸,怎么瞧也瞧不够。

    原来他比我高一点。

    现在才感觉出来,当然是因为我往日见他不是跪就是磕头,从来没有比较的机会。

    “玉郎,你有一副好相貌。” 他伸手撩我的下巴: “可惜缺了一副好脾气。”

    他的抚摸让我又酥又麻,浑身一颤。

    混蛋!居然调戏奴才。

    我逃开他的手,靠在门边,大叫: “不许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