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白向墨和齐铭,现场其他人都忍不住跑到一旁呕吐。每次吐完再回来,没多久又跑一旁吐得稀里哗啦。

    唐德觉得自己的黄胆水都给吐出来了,腿软得像面条似的,差点就趴在地上了。

    他真的不是嫌弃他自己的父亲,实在是那场面那个味道太冲了,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唐德望向那两个不一般人,简直可以用崇拜形容,这鼻子这眼睛都是坏的吧!

    “背部没有蛆虫。”齐铭将尸体翻了过来,结果发现背部很干净。

    “蛆喜欢柔软多汁的食物,背部组织层比较薄,所以它们不会立刻光顾。再者,尸体是仰卧,背部是受压状态,也不利于蛆虫钻进去。”

    齐铭了然,“已经冲洗好了,先把尸体抬回去吧。”

    白向墨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蹲的时间过长,人都开始打晃,被齐铭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我真怀念我的解剖室啊。”

    白向墨叹道,否则哪里用得遭这样的罪!腰都快要断了。

    现场又找不到适合的助手干这件事,早知道就把玉胜男给带来了。

    “我建的。”

    白向墨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对,你最好了。”

    在场其他人看两人还非常有心情的聊天逗乐,白眼都快飞上天,能不能对他们有点尊重啊!

    他们都快把内脏都给吐出来了,你们也有点反应好不好?

    没有了蛆虫,旁观的几人明显心里好受了一些。

    虽然尸体依然惨不忍睹,可有了刚才的经历,底线都被拉低了。

    “死者头部受到重击,其他部位未见伤口。”

    白向墨进行尸表检查,由于腐烂程度高,因此没一会就结束,对头颅进行解剖。

    由于死亡时间长,死者的头皮已经失去了韧性,白向墨很轻松就将死者头皮切开,动作利落拉开头皮的时候跟掰橘子似的。

    腐烂的血水涌出,齐铭迅速用毛巾将它们吸干。

    两人配合默契,不用言语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其他人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像自己的头皮被掀开了似的。

    “死者颅骨可见三处骨折,有一处造成粉碎性骨折,应为导致死者死亡的致命一击。”

    白向墨将死者碎骨片进行复原,道:

    “根据痕迹可分析为棍棒钝器接触形成,并且他们属于同种形态,由此可推断是同一钝器造成。”

    “这和之前检验吏检验的结果一样。”

    白向墨点点头,“死者确实是被棍棒击打致死,有一点那位检验吏并没有发觉。”

    “凶手比死者矮。”齐铭道。

    白向墨欣赏地对他点了点头,“没错,依照这个击打角度,以及受力状态,凶手比死者要低才能做到。死者身长一米七,孟大少身高一米八五,由于身高差距,他如果出手击打位置会在颅顶或者双侧,而不是后脑勺。”

    “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唐立春并不信任道。

    他来之前就知道齐铭和孟家的关系,哪怕白向墨成果斐然,也不代表他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孟家一直想要给孟大少洗脱罪名,自然会用各种办法为他脱罪。

    “所以我们要进行击打实验。”

    “击打实验?”

    白向墨点点头:“我们会让孟大少,以及寻找更多如同他一样身形的人进行实验,并且不会告诉他们实验的目的。让他们完全根据自己的习惯,对模具进行击打。”

    “这些人可以由你们或是警方的人去找。”齐铭补充道。

    唐德依然觉得因此确定孟大少无罪很荒唐,说道:

    “可就算能证明你的说法是对的,也不排除意外情况,也许他蹲着或者别的情况出现。”

    齐铭正色道:“你们不用担心,这只是证据之一,我们不会就因一个证据就宣布大少是无罪的。”

    齐铭和白向墨的态度,让原本心中愤怒的唐立春和唐德都好受了不少,心中甚至开始有些动摇。

    不过他们依然以非常挑剔的目光审视这一切,以免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他们给误导了。

    目前他们还是坚信,唐立群的死和孟大少是有很大关系的。

    尸检结束时,太阳已经落下山。

    白向墨和齐铭并不急着下一步调查,而是赶紧回家洗个澡。

    两人上车的时候,司机硬憋着才没干呕,要不是在战场上经历过,他恐怕就扛不住了。

    “白少,齐少,你们辛苦了。”司机缓了一会,由衷道。

    唐立群被发现时候的样子,早就传得到处都是,作为孟家的司机更是清楚。

    两位少爷现在身上这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诈尸了,可想那场面多糟心。

    “你还是憋着气说话吧。”齐铭体贴道。

    他们离开的时候,那解剖室还有一股浓重味道。那屋子没有排气扇,窗户也特别的小,几个人和尸体就这么一块闷了一下午,可想身上的味道多浓烈。

    那屋子现在也完全没法进人了,不知道要放空多久才能把味道给散了。

    司机讪笑,最终决定还是不要逞能,不再开口直接将人送回了孟家。

    两人下车之后,司机还得给车子通风和洗刷,否则车子里的味道也没法散干净。

    “白哥,齐哥,你们终于回来……哎哟,我去!”

    孟明锐听到消息冲过来想第一时间知道情况,距离两人还有好几步,就被冲得往后倒。

    “你们掉进粪坑里,也没这么冲的味道吧!”

    孟明锐跳到四五米远的地方疯狂吸气,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没想到还是太年轻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

    孟夫人听到消息也跟着出来了,听到孟明锐的话直接给了他后脑勺来了一掌。

    她也闻到了两个人身上的腐臭味,微微皱眉之后就赶紧让两人去洗漱。

    齐铭和白向墨也没多话,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味道不好闻,赶紧回屋冲洗。

    还好孟家够大,浴室够多,不需要凑一块洗刷。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孟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太难为他们了,还好两人是一对,否则光是这味道,就把很多姑娘给吓跑了。”

    孟家人都坐在餐桌边,桌上还没有上菜,都在等白向墨和齐铭上桌。

    “他们不会把一层皮都给搓下来了吧?”

    孟夫人担忧道,不停地往外张望着。

    白向墨和齐铭已经在浴室里待了大半天了,依然没有见踪影。

    要不是洗浴房那边一直在叫水,还以为他们晕在里面了。

    孟爷不在意道:“谁搓澡不得洗个一两个小时,再等等就是。”

    孟大少的小儿子皱着小脸,捂着肚子说:

    “奶奶,我有点饿了。”

    孟夫人让佣人带孩子下去先吃点,他们依然饿着肚子在等着,孟明锐都非常听话地没吭声。

    几人一直关注浴室那边的情况,当他们听说白向墨跟厨房要香菜的时候,都给愣住了。

    “小墨有边洗澡边吃香菜的习惯?”孟爷望向孟明锐。

    “不能够啊。”孟明锐也惊讶极了,“白哥就不爱吃香菜啊。”

    等白向墨和齐铭两人一同出现,并且带着一股香菜味的时候,顿时明白干什么用的了。

    以毒攻毒,遮盖臭味。

    白向墨虽然已经里外搓了好几遍,可依然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味道。

    可惜这里没有螺蛳粉,否则一碗下去特别去味。

    “来来来,今天辛苦了,赶紧过来吃饭,都饿了吧?”

    孟夫人招呼着,让佣人们赶紧把菜给上齐。

    “干娘,下次不用等我们,我们有时候会比较晚。”

    “说什么话呢,一家人不一块吃饭叫什么一家人。你们这毛病也不好,别忙了就忘了按时吃饭,这对肠胃不好。小狼你皮糙肉厚的不怕,小墨可得注意着点,瞧着就是个身体弱的,经不起折腾。”

    齐铭认真应下,“我平常都会监督他,要不然他能坐在那一天都不动弹。”

    “这可不好,久坐伤肾。”

    白向墨差点把嘴里的汤给喷了。

    孟夫人却跟没看见似的,“别嫌我多嘴,你们小年轻这时候不注意,老了可就知道愁了。”

    看到白向墨把難飌广东厨子专门为他们煲的汤喝了,孟明锐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哥,今天尸检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孟夫人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吃饭着呢,说这些干什么。”

    事实上,孟夫人和孟爷也都很好奇,毕竟这事关自己儿子。

    今天外头闹这么厉害,让孟爷和孟夫人也感受到这件事恐怕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容易压下去。

    原本杀人就是极为恶劣的案件,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就没那么容易轻轻带过了。

    “干娘,孟爷,今天有好消息。”

    齐铭面露笑意,目光投向白向墨。

    白向墨正打算开口,齐铭提醒道:“咱们正在吃饭。”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白向墨硬是咽了下去,斟酌片刻才开口:

    “目前已经有证据可以证明不是大少动的手,不过想要脱罪还需要更多证据。另外,死亡时间也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