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逐渐逼近他,两人呼吸交融。

    眼前的人脸从放大到模糊,唇瓣相贴的时候,顾裴朗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四目相对,他在男人的眼里看见了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爱意和温柔,还有浅浅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

    极其短暂的一吻,对方离开时还恶趣味的在他唇瓣上舔了舔。

    “很甜。”心满意足的苏瑾昱砸巴砸巴嘴像是在回味,末了才冲着男人笑着道。

    顾裴朗:“……”

    手中的西瓜掉在了腿上,打湿了象牙白的《飞鸟集》的封面,男人缓缓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发火。

    苏瑾昱得了便宜还卖乖,笑眯眯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带着几分嘚瑟,无端的有几分欠揍。

    “裴朗,你生气了吗?”他明知故问。

    顾裴朗:“你别太过分……”他话说得有些艰难。

    苏瑾昱:“可是,不是你说的让我像以前一样就好吗?”

    “我以前就是这样的啊,我每天都想着怎样才能和你更亲近一点,还每天都想和你亲亲,做更快乐的事,想你再把我后面弄伤……”他越说越露骨,顾裴朗白色的衬衣下粉色从脖子一路往上延伸,他看着男人说话时开开合合的唇瓣,狼狈的移开了目光。

    “闭嘴!”

    苏瑾昱:“……”

    “好吧好吧我闭嘴,裴朗你别生气。”

    顾裴朗听着他放软的声线,心里的邪火无端的更盛了一些。

    “我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啊?哦……”虽然很想和男人在多待一会儿,但是一看到对方眼睛下的青黑,苏瑾昱就一阵心疼。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厨房看看中午要吃什么,午饭做好了叫你。”他说完后看着男人没说话,一下就反应过来,“你放心,不是我做。”

    做了保证的苏瑾昱看着男人操控着轮椅掉了个头往床边走去。

    对方将腿上的书方到床头柜上,见他还没离开,黝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苏瑾昱明白男人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上床的样子,朝人轻轻笑了笑后就转身离开了。

    午餐依旧丰盛,还有着苏瑾昱亲手煲的汤,吃完饭后的两人坐在沙发上,每人占据了一边的位置,占据了半面墙壁的电视里放着一档真人秀的综艺节目,嘉宾和主持人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却没能感染沙发上的两人。

    苏瑾昱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直接粘在了男人身上,顾裴朗抱着笔电处理文件,许久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盯着我做什么?”

    苏瑾昱情话张口就来:“好看。”

    顾裴朗:“……”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瑾昱拿起来一看,是苏瑾瑜发来的信息,上面是一个地址。

    这几天忙着哄人,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男人情绪变得有些不对劲,顾裴朗眸色暗了暗。

    苏瑾昱关了手机抬头,就看见对方看着自己,薄唇微抿。

    “那个,裴朗,我想和你说件事。”

    顾裴朗:“你说。”

    “我这个周末有事要出去一下,不能陪你一起吃晚饭了。”

    顾裴朗没说话,他想开口问对方是什么事,可是想起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知道了。”

    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苏瑾昱不清楚他是不是生气了。

    “到时候司机给你,你想去哪里让他送你去。”

    苏瑾昱弯了弯眼睛:“好。”

    第三十九章 霸气护夫苏

    周末,到了跟苏姜海和苏瑾瑜约定的时间,苏瑾昱陪着顾裴朗吃完早餐后打了一声招呼就从顾宅离开了,他没有让顾裴朗安排司机送自己,而是自己打出去了三人约定的地方。

    那是一家私人菜馆,在餐饮界口碑极好,因为它不仅做出的菜口味一绝,而且对客人得隐私保护得极好,平日里想来吃上一顿饭,必须要提前预约。

    苏姜海和苏瑾瑜将地点约在这里,一看就不是只想吃顿饭那么简单,但是这正和苏瑾昱的心意。

    苏瑾昱走后,顾裴朗围绕在周身的暖意也跟着退了个干净,男人又重新回到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漆黑如墨的眼底有着永远也化不开的风雪。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自己操控着轮椅去了花房。

    男人在花房门口看见了穿着背心的安伯,对方脖子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弓着背,不住的唉声叹气。

    “怎么了安伯?”

    安伯听见身后的声音回过头,在看见轮椅上的男人时,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打了一声招呼,一脸的愁云惨淡。

    “先生。”

    安伯是他特意找来照顾花房的那些花的,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四五年了,老人爱花如命,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花房里,平日里就忙着除草捉虫,松土施肥,掉片叶子都能把他给心疼半天。

    饶是他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不过才请假回家几天,回来后,看见的会是如此一片惨烈的景象。

    他那些宝贝花花全都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样,绿油油的叶子掉了一地,仅剩的几片挂在茎秆上,也都打着卷儿,看着命不久矣。

    安伯欲哭无泪,让开身子指着一花房名贵的花卉,手指微微颤抖:“先生,这些花……”

    顾裴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时间哑口无言。

    男人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他看着老人大受打击的模样,难得的有些心虚。

    这几天苏瑾昱一没事儿就往花房跑,什么也不干,就只是提着花洒来回的浇水,频率……颇高。

    顾裴朗:“还有得救吗?”

    安伯:“有是有,就是……”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这也太可惜了……”

    顾裴朗没说话,只是在转身离开后给刘奇打了电话,让人送些最好的花肥过来。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犯了错事的苏瑾昱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古色古香的小筑后,抬脚上前。

    守在门边的侍者一看见他就笑着上前,目光似是不经意的往人身后看了看,这才道:“请问是苏先生吗?”

    苏瑾昱点了点头,对方道:“苏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跟我来。”

    说完后侍者转身往前带路,苏瑾昱跟在对方身后,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在大厅一扫而过。

    两人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处房门前,侍者上前敲了敲门:“苏总,苏先生到了。”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苏瑾瑜开的门,在看见只有男人一个人的时候,他显然没能反应过来。

    苏瑾昱冲着他笑了笑,擦过他的肩膀抬脚大步走了进去。

    包厢里,窗边坐着的苏姜海看见他只有一个人,唇角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就拉了回去,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压制着脾气道:“瑾昱,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裴朗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苏瑾昱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喝下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二叔,您这是问的什么话?我和他又不熟,人家怎么会跟我一起来?”

    “你!”苏姜海眼角跳了跳,身后的苏瑾瑜沉着脸走了过来,看着他勉强笑了笑:“哥,你在开玩笑对吧,你和顾先生结婚三年,现在还住在顾宅,怎么会不熟呢。”

    “顾先生人美心善,就见不得我流落在外收留我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吗?”苏瑾昱好奇的看着他,“倒是你,瑾瑜,我宴会上身体不舒服等着你来送我回去,你倒好,一去就不见踪影,若不是顾先生,你以为,今天还能见到我?”

    “我那是因为……”青年急了想开口解释,苏瑾昱却没给他机会。

    “因为什么我已经不想知道了,爷爷把我从苏家赶出来,到现在都没开口让我回去,说明他已经不想再认我这个孙子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是苏家的人。”苏瑾昱慢悠悠的开口,看着面前男人色彩纷呈的脸色,心里一阵快意。

    苏姜海沉着目光看着他面前的人,眼神是苏瑾昱上一世见过的撕去伪装后的阴戾。

    “瑾昱,你一定要说这些话吗?”男人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苏瑾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睛里眸色漆黑森寒,他说:“不是我要说,而是爷爷和二叔非要逼我这么说的。”

    “我爹死得早,妈也不管,是二叔和爷爷将我养大,我很感激你们,尽管……爷爷他老人家根本不喜欢我,就连二叔您,也是对我另有所图。”他拖长了声音,在苏姜海和苏瑾瑜心里投下了一枚惊雷,也彻底撕开了那层脆弱不堪的遮羞布。

    苏瑾瑜白了脸,神色有着慌张,苏姜海脸色难看至极,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二叔心里最清楚。”苏瑾昱盯着他,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他从决定一个人来赴约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和苏家彻底撇清关系。他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这些人伪善丑陋的嘴脸了,多看一秒都让他作呕。

    “哥,你怎么能这么跟我爸说话?他对那么好你都忘了吗?”苏瑾瑜一脸怒容的质问他。

    “我怎么敢忘?”苏瑾昱冷笑了一声,看着青年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所以我听从你们的安排嫁给了顾裴朗为妻。三年来,你们靠着我得到的,足以抵消苏家对我的养育之恩了。”

    说到这里,男人起身理了理身上微皱的衣服,而后冷声道:“从今天开始,我苏瑾昱,不欠你们苏家任何东西,你们也别想着靠着我的关系再从顾裴朗那里得到什么好处,我们已经离婚了。”

    苏瑾昱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走,苏姜海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他咬着牙:“苏瑾昱,你可想好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一旁的苏瑾瑜也跟着帮劝,却成功将苏瑾昱激怒,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说漏了嘴,将苏家和顾氏的合作说了出来。

    苏瑾昱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想起那天晚上顾裴朗拿出来的那份合同,捏紧的拳头发出“咯吱”的声音。

    “好啊,原来是你们搞的鬼……”苏瑾昱看死人般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身上,阴恻恻的声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他身后的苏姜海作死而不自知。

    “苏家和顾氏合作有什么不好?商人利益为重,双赢何乐而不为?苏氏能找他合作那是看得上他……”后面的话越说越过分,苏瑾昱冷笑一声,整个人散发着可怖的气息。

    十个苏氏都比不上半个顾氏,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脸?

    苏姜海还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他顾裴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残废……”

    “唰!”

    在自然光线下泛着森森寒意的水果刀三分之一的刀身都没进了梨花木的桌面,往上,握着它的手骨节分明,指关节绷得死紧。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苏瑾瑜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姜海直接白了脸,腿一软,跌坐回了椅子上。

    苏瑾昱弯着腰,看着他的目光杀意毕现。

    “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瑾昱刺骨的声音阴沉沉的响起,苏姜海颤抖着唇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