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是纪老!!!我没有看错吗真的是纪老吗???】

    【是!是纪山海老师!!天呐我已经要哭了,阿翁是钰灵永远的执念啊,竟然要演这一场,时隔十年没想到还能被刀一回呜呜呜】

    【纪老拍完这部戏就息影了,今天再过来肯定还是意难平吧qaq】

    【也可能是想来看看新一辈演员都是什么水平吧,能不能撑起后面的电影界,毕竟当年祁老师真的很惊艳】

    【许珝呢?!许珝你一定给我把这场戏撑住了!!不许白瞎了和纪老对戏的机会!!】

    被千呼万唤的许珝从台侧款款现身,身上暗红的血色长袍光泽细腻昂贵,针脚繁复密织,腰间的玉佩纷带精致异常,依旧是不可一世的反派形象。

    他双肩微沉,每一步都走得轻盈而缓慢,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瞬间带出钰灵特有的华丽却生硬的气质。

    观众席里顿时响起倒吸气的声音。

    现场极度安静,不小的惊呼毫无阻碍地传进屏幕前观众的耳里。

    【卧槽……】

    【钰灵……钰灵好像活过来了……】

    【啊啊啊他真的好好看啊怎么会这么好看,现场比短片里还美了好几个度!!怎么会有人长这样呜呜呜】

    【这才是大反派该有的样子啊!!许珝撑住啊,形象有了演技一定给我撑住了!!】

    钰灵不披甲不执锐,身后只跟着一个孩童般大的侍从,毫不畏惧地踏上男女主的地盘。

    看到被绑住的老人时,他眼底有一丝刺痛,很快被掩了下去,很轻地喊了声:“阿翁,受苦了。”

    绑住老人的荆棘生长于悬崖深潭,是世间至硬至韧之物,除了男主几乎没有人能劈断,老人也因此动弹不得。

    但他看到钰灵时,脸上却浮现起很温暖的笑。他真的很老了,眼瞳的虹膜都浑浊而不分明,就是这样的眼睛却忽然闪烁起光晕,像蜡烛燃尽到最后爆裂出的火花。

    “为少主,不苦。”

    【呜呜呜纪老这个笑看得我好心碎,我真的十年了都不敢再看这个片段,没想到还会被刀】

    【钰灵呜呜呜钰灵现在不知道阿翁要死了,他的实力怎么都可以救下阿翁,没想到会被男主阴了我操】

    许珝指尖轻轻一点,原本紧紧缠绕在老人身上的荆棘当即松开,小侍从稳当地将老人扶住。

    许珝看向男主,眼中扬起轻蔑:“用这种小玩意儿,你未免太瞧不起我。”

    林颂风以男主高洁的姿态站在原地,目光漠视一切:“本来也不是想要困住你。”

    许珝脸色微变。

    男主道:“他为你造了太多孽,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钰灵手指骤然握紧,猛地领悟到什么。

    “前辈!”侍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钰灵回头,看见他悔恨终生的场景。

    老人跌落在地,身形被小侍从勉强支撑着,已然面容青紫唇角溢出暗红的血。

    钰灵眸光剧震。

    他们给阿翁下毒了……

    他们给阿翁下毒了!

    刹那间,钰灵感到剧烈的耳鸣,脑海里只能有这一个想法。

    他快步来到老人身边,步履几近仓皇,这是他一生来仅有的茫然无措的时候。

    他快速探上老人的脉搏,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尚存一线希望的眸光彻底暗淡,化成看不到底的无尽的黑暗。

    “天噬散……”他喃喃道。

    三界唯一的,没有任何解药的剧毒,一点一滴即可毙命。

    “他帮你残害苍生时,你可曾想过,有无数家庭也像现在这样天人永隔?”男主说:“天噬散,是他最好的结局。”

    钰灵浑身腾起骇人的气场,要让男主偿命,起身的瞬间,袖子却被扯住了。

    黑沉阴霾的双眼忽然恢复了些清明。

    老人到了弥留之际,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但依旧温柔:“少主……陪、陪老奴说说话……好吗?”

    钰灵气息乱了,死死克制住,缓缓俯身将耳朵凑到老人嘴边:“好,您说。”

    震动三界的恶魔奄奄一息垂死之际,也就和寻常家翁没有分别:“我不在了,后院的花草谁来侍弄呢……”

    钰灵哽咽:“我会照看好。”

    “我死后,西面若无屏障,恐敌人趁虚而入……”

    “我会交给阿修去做,他长大了,可堪重任。”

    “好,好……那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钰灵眉心大动。

    老人抬起枯枝般的手抚摸钰灵的脸颊,叹息道:“我们阿灵,是很可怜的孩子。”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

    钰灵永远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像被压上千斤重担,缓慢的,沉沉的躬了下去。

    “阿翁?”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唤了一声。

    可惜不再有回应。

    小侍从抬手替老人阖上双眼,动作很轻,却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绝情的画面。

    钰灵脊背塌得更低,因为极度地克制,肩胛也在细微的颤动。他满目血红,下颌崩得紧紧的,似乎连额角都在隐约跳动。

    全场弥漫起巨大的、无声的悲恸。

    随着滚烫的热泪滴落在老人苍老的手背上,钰灵趴到一边,蓦地呕出一大口血。

    被紧紧调动着情绪的观众席也跟着发出起伏的惊呼。

    小侍从当即要来扶他,却被他推开。

    他满不在乎地抹了把嘴角,撑着膝盖起身,挺直脊背,又是别人眼中孤傲决绝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一言不发盯着远处的男主,这时灯光收束,只剩苍白孤弱的两簇打在他们身上。

    他们以一种不死不休的气场遥遥对望。

    许珝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却鲜红,妖冶夺目,削尖的下颌连接脖颈绷得凌厉骇人。

    他长睫轻颤,眸光幽深晦暗,像用极寒之冰煅造的炼狱,只一眨眼,就将人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灯光熄灭,戛然而止。

    全场在黑暗中屏息了整整三秒,才爆发出雷动的掌声。

    【卧槽啊啊啊啊啊!!太精彩了啊啊啊!!】

    【许珝牛逼我的天哪!!辣么少的台词辣么强的气场啊!!】

    【最后这一段真的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牛逼卧槽,那个眼神盯我一眼,我真的感觉肉都被他刮下来了妈的】

    【现在谁还敢说许珝初评的死刑独白是昙花一现??人家是实打实的实力!!】

    【我刚还说前面两组已经很好了,许珝肯定要拉垮,我为我的无知道歉对不起!!】

    【我在时代天街,现在我周围的人都已经疯了,你敢相信整个广场都被燃到尖叫吗!!】

    【地铁七号线已经快要听不见到站的提示音了谁懂!!】

    【1号线的已经坐过站了,正在中心广场换乘已被挤成肉饼,勿念】

    【我们酒吧那群男的,看世界杯都没这么激动过】

    和观众的疯狂热烈截然相反,待机室里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都是专业演员,观众只需要为精彩绝伦的演出效果振臂欢呼,他们却能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终于极度安静的房间内,某个小演员颤抖着开口,表情可以称得上惊恐:“我、我没看错的话……许珝是不是压了纪老的戏?”

    沉默人群脸上同样的惊恐,肯定了他的判断。

    这场戏看似老前辈为主场,许珝却从出场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占据最高位。

    他的演技融进了骨子里,无论是翩然生姿的步伐,亦或是一抬头一蹙眉一屏息一回眸,都有着浑然天成的代入感,他和自己的角色完完全全融为一体,他就是最遥远最真切的钰灵。

    台上,许珝拿手背擦掉眼泪,蹲下扶躺在地上的老前辈,起身时眼前忽然黑了一瞬,被猛烈的眩晕逼得一踉跄。

    还是纪老前辈反手扶住了他。

    “怎么了小许?”前辈低声问。

    眼前的黑雾很快散去,许珝手脚都是力竭的不适感。

    他冲前辈笑了笑:“可能刚刚演得太投入了,现在有点没力气。”

    前辈也笑起来,温暖的手掌略施了些力在许珝肩上拍了拍,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

    他满眼都是欣慰满足:“很好,特别棒。”

    舞台灯光重新点亮,祁砚旌拿着话筒上台,大家都到中央站成一排。

    台下的考核官们也个个面色涨红神情激动,毫不吝惜地对这场演出给予高度夸赞。

    就连纪山海被问到时,都拉着许珝的手,连说了两遍“后生可畏”。

    其他考核官纷纷评价:

    “在我看来,这是演研所历代1评里,最优秀的舞台!”

    “感谢纪老先生为我们贡献的精彩演出,也谢谢我们这一代的青年演员,你们用实力告诉我们华国电影界未来可期,我很欣慰。”

    “大家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尤其是许珝,基本功已经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了,难得的是情绪状态也能一如既往的稳定饱满。”

    “以我的水平,无法在台词上为许珝提供什么专业的点评了,还是让祁老师来说吧。”

    被点名的祁砚旌微微一笑,颔首道:“我是他们的跟组老师,说多了怕你们觉得我偏心,就少说些吧。”

    他依次对其他演员夸赞两句,再郑重感谢了纪老先生,最终才望向许珝,目光肉眼可见地温柔下来。

    【oh no!我老公看许珝的眼神……我好像失恋了……】

    【祁哥,大庭广众这么多镜头,您好歹注意一下吧】

    【呜呜呜我不许,我不能接受,老公你为什么要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