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强制性地把自己锁在里面,终有一天,你会被自己困死的。”

    暮云还是不明白,她不想深究,最近谭医生总说一些她听不懂又不想听到的话,她只想让她赶紧开药,她觉得自己又有点不太正常了。

    “谭医生,你先开药吧。”

    “先别急着开药,我们先谈谈,好吗?”

    暮云有些焦虑,语气有点烦躁。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今天只是来找你开药的,等会儿楚先生说要来接我,要是被他发现了”

    暮云害怕这个结果,在她不自觉间,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谭医生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

    “别怕,他不会发现的,别怕”

    “他要是知道我在吃药,他肯定更不和我离婚了,他肯定以为我是因为他才吃药的,他会更内疚,他会更痛苦的”

    “别紧张,暮云,可你没做错什么啊。”

    暮云不停摇着头,眼泪从她眼眶里不断掉落,她有些崩溃地捂着脸。

    “不是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他才这么辛苦的我要是不出现就好了我要是不逼他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我要是不生病就好了都是因为我”

    谭医生终于还是心有不忍,把她抱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抚着。

    “好,好,他不会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的,相信我好吗?”

    在谭医生的安抚下,暮云的情绪才算是不断平静下来。

    谭医生还是给她开了药,暮云的情绪在见到楚牧后已经与平常无异了,只有她看得出来,暮云在压抑自己。

    其实她只要承认一件事就好,那就是楚牧是真心爱她的,只要承认这一件事,她就能从她心里的围城中走出来,可她偏偏最先否定了这个大前提。

    她相信楚牧说的每一句话,却从来不相信他对她说的那句“我爱你”。

    楚牧瞥到她包里露出一截的维生素药瓶,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维生素药店没得卖吗?看你每次都要专门来一趟这里。”

    暮云眼皮一跳,下意识把药瓶塞进去,笑道:“不是,主要还是来找谭医生聊聊天,女生之间的小聚。”

    怕他深究,暮云赶紧转了话题。

    “你刚刚找谭医生说什么了?”

    走之前,她看楚牧特意去找了谭医生,聊了很久才出来。

    “没,就是随便说了几句。”

    她刚开始在谭医生这接受心理治疗时,楚牧每次都会和她聊很久,后来她逐渐好转,甚至不用再吃药后,她也逐渐减少了来这的次数,因为她跟楚牧说自己好了,也拿到了谭医生给她开的证明,楚牧便也相信了,也没再跟以前一样找她了解暮云病情。

    只是楚牧一直都不知道,暮云其实病情一直都是时好时坏,她和谭医生聊的内容,谭医生也因为受她的请求基本上没给楚牧透露过分毫。

    药她一直在吃着,只是楚牧不知道。

    也是因为如此,在许多年以后,在楚牧知道所有真相以后,他彻底崩溃了。

    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笑容明媚的人,在和他在一起的十年内,没有一天不是靠药物撑过去的。

    时间过得很快,可楚牧的刻意拖延却也让暮云逐渐有点不安焦躁。

    她最近又开始动不动发呆,即使吃药也没有好转。

    这天她正洗碗,突然梅姐在她耳边问了句:“夫人,你戒指呢?”

    这声疑问让暮云回过神来,她看了眼自己云手无名指处光滑的一片,有些愣神,不知该怎么答她。

    因为其实连她自己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把戒指摘掉的。

    “梅姐,我来帮云云,你先去休息吧。”

    楚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等把梅姐敷衍出去后,他也一直盯着她的手,沉声问道:“云云,戒指呢?”

    暮云突然有些心虚,但很快,她又开始手上的洗碗动作,没有看他,只轻声道:“放起来了。”

    “放哪里了?”

    暮云没有回答,沉默不语。

    “也是,带着戒指有时候做事不方便,可以先放着。”

    楚牧突然笑着替她解释,暮云手上动作一顿,良久,才说道:“楚先生,不能再拖下去了。”

    “云云,先洗碗,有事我们等一下再说。”

    楚牧明显又是想逃避,暮云却再不给他机会了。

    “楚先生,关于离婚这件事。”

    楚牧又要打断她,这次她看准时机抢先一步:“我们尽早找律师谈一谈吧。”

    楚牧顿住了,没有说话。

    “我说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把小韫就给我就好。”

    “你什么都不要了”

    楚牧似乎有些愣神,张嘴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