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未见她的三年都熬过去了,可一见到她,那颗心脏不争取的跳动,才发现思念几乎将他压垮。

    这情绪陌生极了,也来的莫名其妙,但又好像本该就是这样,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是被人一道一道雕刻在了骨子上。

    可他未发觉。

    穆妙浑浊的眼缓缓睁开,恍然道:“诶,来人了。”

    云上散开了金光,照亮了大片天空,如金黄的秋叶铺满天空,金云层层叠叠,汇聚在了太阳之中。

    二人站在云上,远远的,居高临下的看着。

    流云的金纹如流水细细嵌入袖,隔着远也能瞧见袖上绣的星点落雪。

    长情侧脸对穆妙低声道:“那是蓬莱的人。”

    同时嵩长书上前一步,朝前招手,开心道:“师父,那是我大姐和二姐。”

    “你的亲人?”

    “嗯!”

    他眉眼噙笑,眼里很亮。

    长情若有所思,瞧着他这开心的样,没看出来他大姐二姐是下马威来了。

    二人轻飘飘落下,长得一模一样,大抵是双胞胎,目光冷冷的,站在长情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情先笑了笑,“二位远来辛苦了,怎么也不提前言一句,也好提前准备。”

    “哼!”后面女子不屑冷哼一声,环胸走到了离她远的一边。

    长情也不尴尬,不慌不忙收回手。

    大姐嵩于歌冷漠开口,一双美丽的凤眸转向少年,眸光流转,“长书,随我回蓬莱。”

    嵩长书不解开口:“大姐?”

    二姐嵩于舞冷冷道,“我来接长书回家,没意见吧?长情上仙。”

    晚秋的温度在她眼里,寒风瑟瑟。她眸色很冰,似要将长情冻伤。

    “二位何意?”长情浅笑道,只是眉间升起了淡淡的不愉。

    “我们当初将长书送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羞辱他!”二姐妹异口同声开口,冰冷冷的指责,“我们蓬莱的人,本该生于长于蓬莱,若非是他苦苦哀求来你空灵,我们绝不会他与你有半分瓜葛。”

    “羞辱?”

    “蓬莱长子苦心拜入空灵门下,第二日那人却闭关三年不见。现我家长书被多少人明里暗里茶后闲谈?!嵩家绝不是小门小派,这般对我弟弟,不是羞辱是什么?”嵩于歌高声道。

    长情一时语塞,她说的很对,是她不关心,不过问,让那些闲言蜚语发酵起来。

    “对于这些事我很抱歉,只是这事由不得我,我尊重他的抉择。”

    她将选择权抛给了嵩长书。

    刮的风很大很冷,带着瑟瑟寒意,她衣裳飘动,单薄的裙摆荡起波澜的纹路,大大小小的,海面的模样。

    嵩长书小幅度摇头,低声但坚定道:“师父,徒儿不愿离开。”

    “长书!那人明明都说——”嵩于舞着急的话如卡壳了一般止住,瞳闪了闪。

    “谁?”嵩长书疑惑的看着她。

    长情也投去目光。

    嵩于歌将嵩于舞拉到背后,警告的瞥了她一眼,“你无需知道他是谁,和我回家,一辈子不要来空灵。”

    “大姐二姐,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但如果是说这件事,那么。”他后退一步,立场坚定,“我不愿。”

    浅浅的叹息在耳边响起,带着拼尽全力后的看不见希望的绝望。

    【和她走吧】

    【趁还来得及】

    这个声音仿佛很无奈和挫败,带着浅浅的不甘不愿,如深渊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那你完全可以控制着我让我离开,你不愿意不是么?

    嵩长书正声反驳道。

    “长书!”

    “蓬莱的小姐,看来我徒弟并不同意。”长情礼貌扣住试图拉他的手。

    她轻轻摇摇头,目光温润。

    只是她的手很冰,和她这般温暖的人并不一样,如一团极寒的雪附在了腕上,冻的嵩于舞打了个寒颤。

    长情抬眸松开手,缓缓笑了:“二位,请回吧。下次再来,空灵必热烈欢迎。”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温柔道:“去和你的朋友玩吧。”

    “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带你走。”

    长情道。

    “为师在这儿。”

    ……

    “前辈,我不知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柔软的笛声飘荡着,长叶像落雨一样的下,坠的满地金色,铺满了大地,将世界纳入金色的怀抱。

    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里,参天大树屹立着,高耸入云,如一把把铺开的油纸伞,层层叠叠的,将世界收入麾下。

    长情坐在团铺上,长桌上摆着一副没有字的羊皮卷,叶片落在上面,很快就被一阵清风吹落。

    笛声渐渐消了,有脚步碾过叶片的声音在魁梧的树后传来。

    这是这片境界的主人。

    是她九年前无意间发现殿后长生池里的一个小结界,好奇进去后却发现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