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宪洲更多的时间是在注视着zoe,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有时用炽热的眼神,有时用带着愧意的目光,有时又眉头紧蹙……

    尤其是当zoe起身,伸胳膊递给何庭夕东西的一刹那,眼神敏锐的言宪洲从她的肩处注意到那露出来的一小块疤痕时,他的目光立时躲闪开,整个人麻乱的不知该看向何处。

    不久后,言宪洲突然起身说:“看来何兄是有些眉目了。”

    何庭夕自顾自地用杆子滑动着拼图中的方块。

    “我是不想再待下去了,这里好像不太透气。”

    “怎么,你要回去?”戴江国起身拍拍屁股,诧异问。

    明明是你张罗要来的,你却要回去。

    言宪洲回过半个身子,整理整理身上的衬衫:“是要回去,我的耐心用完了。你们也可以回去,我看你们也没什么进展,干坐着有什么意义。”

    樊月用手按了按肩膀,疲惫地说:“我是想回去了。”说着她看了看梯子上的何庭夕,又看了看坐在下面,正看向自己的zoe,朝其耸了耸肩膀。

    zoe对她说:“你们要是累了就走吧,我是得留下的。”说完,她看向极其投入的何庭夕。

    樊月下定决心要走了,但是也不免嘟囔:“说什么是来查看那个经理死因的,却来这里浪费时间,某些人还真不靠谱,幸好人家萨沙走了,不然还不是和咱们一样浪费时间。”

    戴建国提醒她不要说的太过。

    言宪洲倒是不在意,就装作没听见,而且先樊月他们一步离开了。

    等人打招呼后都离开了,zoe起身向何庭夕说:“老公,你怎么样,看出什么眉目了么?”

    何庭夕瞥了瞥如今空荡的密室里,突然松开手中的杆子,然后从凳子上爬下去。zoe扶着,怕这大高凳子不稳。

    等他下来,她说:“其实破译不开也没什么,也许真就是故弄玄虚。”

    何庭夕却说:“这么有规律,怎么会是故弄玄虚呢。”

    zoe出去想买些吃的喝的,她其实也在里面待的乏味了,可她相信自己丈夫的能力,觉得他坚持做下去的事情是一定会有个结果,所以内心里还是期盼何庭夕破解的那一刻。

    ……

    “伤口还疼么?”

    zoe正用舌头舔着手中的香草味冰淇淋,却从身后听到这样的问话。直觉告诉她,这话就是对她说的,而且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关键是,她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zoe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转头过去,紧闭双唇,双眼戒备。

    言宪洲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和冒犯,再次眼神有些无处安放。

    他修长的手指蹭了蹭鼻子,又轻轻地挠了挠鼻翼,一系列小动作后他屏息看过去。

    “抱歉,是我冒失了。”

    zoe扬起半张脸,没有原谅的意思,还是冷冰冰的。

    “你知道我的事情不奇怪,很多人都知道,可是没人会在这里提起。”说完,她看了看来往的行人,虽然没人注意都他们,可她还是有觉得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言宪洲抿了抿嘴唇,舌头在闭合的口腔里不知道该如何翘动发声。

    他眼神示意一旁的消防通道,zoe走了过去,冰淇淋扔在了扔放湿垃圾的垃圾桶里。

    她没有任何胃口,此时。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关上,言宪洲一手撑着门,身子歪着,另一只手掐着腰。

    他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没想到对方先开了口。

    “我觉得你很奇怪,说不出的奇怪,奇怪地出现在我们夫妻面前,奇怪的说话方式,好像没头没尾,奇怪地对这个商场经理的死提出质疑,又奇怪地用某种方式吸引我丈夫来到这里。”

    言宪洲渐渐地将撑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吃惊地看向zoe,惊讶她会这么说。

    他垂眼看着地面:“在你眼里,我很奇怪么?”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zoe思衬后说:“或许吧。”

    侦破了那么多的案子,虽然或许只是助手的身份,可是耳濡目染,身临其境的嗅觉感也是不容轻视的。zoe想,如果不是自己经历了生产,有那么长时间的滞业,自己恐怕早就对这个人发出各种问号了。

    后来,大约是因为孩子被送走闲在家里,大脑有了空档期,又因为某个电影情节的碰撞,令她突然想到言宪洲这个人,她总觉得这个人的气息自己并不陌生,可那种感觉并非是非黑即白,而是一种朦胧中的冷凝气息,总是有意无意地向自己靠拢。

    一些言语和行为是没有合理解释的。

    那么为什么这种感觉会令自己并不感到陌生呢?

    因为方旌羽,因为方旌羽也曾经带给她这样的感觉,如此,她立时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她又在想,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第二个方旌羽,因为只有一个人伤害过自己,所以不能把对方旌羽的情绪和复杂心理用在言宪洲的身上,如果不是言宪洲刚刚的侵犯,zoe可能只会把那些想法放在心里。

    “我一直觉得你很,很虚弱。”他其实更想用“弱”。

    zoe再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她变得更加的不友好,怒气从鼻孔中如火车烟囱里的气冒出。

    “或许我是该很弱,可我的灵魂被我的丈夫已经拆解过,而且也已经重新塑造了,你知道我身上有伤,你也知道我经历过什么,被重塑过的人不仅有新生,还有从前残破的生命,两样加起来,固若金汤!”

    她一字一眼地说出这些话,眼神坚定。

    “我不过是说话有些直白了,我们还是朋友的……”

    言宪洲并不适应这样口气的zoe,他后悔了,他觉得他不该触碰那条线。

    他显得忧伤。

    zoe长呼一口气,露出令人可以轻松下来的笑容,目光闪烁地看向对方:“我们可以是朋友,但你最好不要将“朋友”这个词用错了地方。”

    这带有深意的话令言宪洲怔了半晌。

    后他垂低着头,手搓了搓鼻子,动作下掩盖的是他荒凉的心。

    终他抬起了头,望向她:“有些人是注定得不到爱的,或许他可以用遗憾的爱情葬埋自己,这是他咎由自取。”

    zoe皱了皱眉头。

    又是这种没头没尾的话,要是以前她会微微一笑,用些别的话题将其推到旁处,可眼下两人的这种气氛,她即笑不出来,也懒得推开。

    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什么,他真像是那间密室,呈现出许多图案,板块,看似凑在一块,可是那么的没头没尾,总是缺点什么,到底突破口在哪里?

    她正想着,突然胸口被撞击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抬脸便看到言宪洲的下巴正靠近自己的脑门,气息随之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两个拳头举起,想要把对方推开,可她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那人却措不及防地亲了自己脸颊一口,然后推门离开了。

    留下她木怔地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麻药,只有眼睛在不断眨动。

    言宪洲并没有因为这一个吻而得到满足,反而是爱而不得般沮丧地离开,他希望能像电影里那样发现丧尸,随之整个世界沦丧,这样就不会带着前尘往事生活,各种遮掩埋藏,因为人人都只顾着逃生。

    她的伤痕和自己无关,何庭夕被变成丧尸,zoe不得不亲手给他仁慈,而自己不管从前做过什么,只要保护她不被沦陷,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他妈的丧尸,他妈的世界沦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得不切实际。

    开门出来,zoe接到了何庭夕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出来了。

    这是破解了么?

    不会,怎么会这么短,不是还有门,里面应该还有密室么?

    两个人在zoe之前买甜筒的地方见了面,何庭夕见zoe脸色无精打采,甚至有些脸色难看,便关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时间太长了?放心,我们不会回去了。”

    zoe肯定不会将刚才的事情和何庭夕说,一个吻她虽然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也不会一顿痛苦泄愤,那倒不至于,就是心里有个疙瘩,可是说出来,疙瘩是会传染。

    而且如果何庭夕知道,肯定会找言宪洲算账。

    你亲了我老婆,你居然亲了她的脸蛋!

    算了,太没必要了,传出去太丢人了。

    他究竟是怎么了,吃错药了么,突然亲我?他既然知道我的伤疤,难不成还会爱上我?

    不,这个世界除了庭夕没有人会爱我,只有庭夕知道我的一切,不离不弃地爱护我,只有他是真的爱我!其他人就算嘴上说是爱,也不过是被某些注定不会恒久的地方吸引,太肤浅了。

    她强堆聚起笑容对何庭夕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一切很泄气,有些,有些不太像我们以前的做事风格。就这么突然来了,然后做了些没有结果的事情。”

    她眼睛一亮:“要不你快告诉我点好消息,说你破译出来了,我肯定会神采飞扬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