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绝境,便有生机。

    三人路上遇到了几个趁夜抓泥鳅的村民,一看他们这样,急忙跑回村里,赶来一辆马车把人往城里送。

    巧的是,他们送的医院便是人民医院,二姐工作的医院(还没调任)。人往外科手术一推,值班室护士都认出来了:“这不是妇产科那个医生的妹妹吗?之前不刚出院吗?这又怎么了?”

    “护士,您知道她姐姐在哪吗?”恒孟卿把人送进手术室总算放心了,拉着说话的护士问。

    “你得去三楼看看,我也不知道她今天值不值夜班。”

    “对了,这小姑娘发生什么了,被打成这样?”护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身绿军装,质问道,“别是你们打的吧?有军官证吗?留一个给我们。”

    “排长我带了!”李英想到排长的外套还在马车上,连忙掏出军官证压在护士那,大大咧咧地说,“人不是我们打的,是我们救得。”

    “李英!”恒孟卿沉下脸不让他继续说。

    不是为了别的,闲人嘴杂!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女生被人掳走,总会有些人躲在暗处,见不得别人的好,四处说她坏话。

    为了她的声誉,就不该透露那些细节。

    “哦,排长”李英立马反应过来,尴尬地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三楼找人啊!”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恒孟卿觉得今晚注定一夜未归,还得打个报告:“护士,能借你们的电话用用吗?我给部队打个电话。”

    “同志,你用!”

    话务员被突然想起的铃声吵醒,接起电话:“喂,找谁?”

    “小曾?”

    “排长?你怎么还没回来啊”小曾睡意瞬时没了,“指导员问了好几次了,明天下午还有全排总结报告会呢!”

    “什么时候的事?”恒孟卿一头雾水,今早出门时也没人通知他啊。

    “指导员临时决定的。”小曾学着辅导员的语气,“你们恒排长,不许有借口,一定要到!都逃好几次啦!”

    “…”

    恒孟卿无奈了,没事搞什么报告会,不坑人嘛!警察局那边还有两个兵,这边也有病人,车还坏在路上了,怎么回去?

    “排长?排长?你今晚能回来吗?”

    想到指导员没完没了的思想教育,恒孟卿屈服了:“李英他们三个今晚外宿,明早补份假条。”

    “我们车坏在杨家岭了,记得开车带着人去修。”

    “还有,再去把三班长喊醒,让他开车来人民医院接我。”恒孟卿想到还要连夜跑过去赶报告,神经就一跳一跳的,“叫他快点!”

    挂了电话,李英正从楼上下来,“排长,我问了,她姐今天不值班,但家不远,就在隔壁家属楼。”

    “行,今晚你就在这里守着。等她家人来啦,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再去警察局做笔录,找吴永他们一起回去。”

    “明早记得给人买份营养餐,”安排好所有事,恒孟卿还不放心,摸出身上的零钱给他,怕人误会还加了一句,“看着怪可怜的。”

    等了将近半小时,三班长才姗姗来迟。恒孟卿看了眼手术室,灯还闪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为了这莫名的感觉,他从裤兜里掏出钢笔,留下一张字条:祝你早日康复!

    “她醒了后,把这交给她!”恒孟卿絮絮叨叨地说着,走了一半,又转头叮嘱了一句,“做好事不留名,你别转头就收人家东西啊。”

    “知道了,排长!”

    李英目送他走远了,心里腹诽着:排长是闹哪样啊?今天话这么多,他认识这女生吗?平常跟个大冰棍似的,没看出怜香惜玉的潜质啊!那么在意别人,干嘛不在字条上留个名字啊?闷骚嘛!

    搞不懂,搞不懂。

    医院家属楼里灯火通明,佟文月带着警察挨家挨户的询问情况后,一群热心人聚在楼下找人。

    “她中午出门的时候说给我大哥打电话。”佟文月冷静不下来,靠在女警察的身上几乎要晕厥过去,“挂了电话,人便不知所踪了。”

    “我们家虽然没有门禁,但小妹一直很有分寸,向来在九点钟之前便回家了,出去过夜也会打电话报平安,从来没发生过这样情况。”佟文月右眼皮跳得厉害,“她肯定出事了!”

    “他会不会找你弟去了?”有人问。

    “没有,没有…”想到佟文杰说的话,佟文月哭的更厉害了。

    “那她还有什么好朋友吗?”

    “就一个玩的比较好的,叫佟爱敏,其他的我不清楚!”佟文月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监护人不够称职。

    “都是我的错,我该多问一句的!”

    小弟以前在自己看管下丢了,小妹再出事,佟文月是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佟医生,你不能倒下啊!”

    “就是,你别光往坏处想,人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李英走进家属楼,便听到这些话,惊了一跳,对人群中那个眼睛肿诚核桃的女人,说:“佟医生?”

    佟文月犹如惊弓之鸟,看到这绿军装,两眼放光地冲了过来,握住他的手:“你知道我妹妹的消息吗?”

    “嘶…”短短的指甲掐进了李英的掌心,差点让他叫出声来。李英知道她心急,也没计较,拉着人便往医院走:“大姐,她在在医院躺着呢?快去看看吧。”

    佟文月带着警察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佟文静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麻醉还没过,佟文静带着呼吸管静静躺在病床上,脸上青青肿肿,脖子上缠着绷带,两个胳膊上全是细碎摩擦印。

    佟文月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妹妹,一脚跌倒在地,希冀地望着医生:“她没事吧?”

    大夫见惯了这些场面,安慰道:“背上、胳膊上的皮外伤比较多,头没什么大事儿,只有轻微脑震荡,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福大命大,佟文静捡回来一条命。

    “二姐。”佟文静昏昏沉沉地醒来,一动便恶心想吐,虚弱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要吓死我了!”佟文月不敢碰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真出事了,我要怎么办。”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两人正哭成一团时,李英打开门,带着战友和刑警走了进来,“我们是杨家岭公安局的刑警,想向你妹妹了解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

    “你好,你好!”佟文月擦掉眼泪,勉强招呼着,“我妹妹刚醒,还没来及问她这些事。”

    “我们也是想赶紧取证,把人交给法院判刑。”刑警安慰道。

    “理解理解。”

    佟文静虽然极不愿意回想今晚的遭遇,但并没有逃避。

    “他一开始没准备让我活下来,想…”佟文静没说完,扒紧自己的衣服,还能感受到那种恶心,“我不愿意。”

    所有人都听完整个施暴过程,都后怕不已。如果今晚不遇到这几名战士,如果那位排长不多看一眼,如果几人没有合力制服人渣,今晚一个年轻的生命可能便就这样逝去了。

    “别问了,也别说了!”佟文月听得肝胆欲碎,一改温和的样子,咒骂他,“畜生!王八蛋!猪狗不如的东西!”

    二姐后面的话还没结束,佟文静又睡着了。佟文月悄悄替她掩好被子,向警察指指门外。

    “警察同志,这种人渣能判多久?”

    刑警沉重地叹了口气:“□□未遂按□□罪处置,最高判处十年刑,这一点他跑不了。但故意杀人未遂很难界定,如果他咬死不承认,按你妹妹的伤势,很难从重处理。”

    “我们放弃民事赔偿,能重判嘛?”

    “法官会酌情考虑的。”

    李英三人趁着他们谈话的时间,悄悄走了。

    “嗳!人呢?”

    佟文月没看见人,懊恼不已:光顾着跟警察说事了,救命恩人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