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数次失败的我和优纪,趴在桌上,聊起天来。

    “能让佐久早笑起来的,只有和我哥打比赛了。”

    我眯着眼瞅着那角落课桌旁,认真看书的佐久早,恨恨道,

    “要不我把我哥绑过来吧?不对啊,这么一看,那货是不是暗恋我哥啊?再等等,要不然,优纪你改成暗恋我哥算了,我哥比较单纯,男人傻一点比较好追。”

    “额,等下...”

    实在跟不上面前这个我脑回路的优纪,下意识停住了思绪,不知道如何开口。

    「实际上,佐久早好像只会在你面前,和我说上几句。」

    优纪这样想着。

    学校里,大家都知道佐久早。

    但意外的是,他们好像并不太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

    …

    「如果说唯一的印象的话,就是冷漠。」

    优纪相信大家也是这样想的。

    其实奈奈说错了。

    优纪喜欢上佐久早的那个瞬间,并不是奈奈所认为的“英雄救美”的那一刻。

    而是每当佐久早转头看向奈奈时,那目光一下子变得柔软又无奈的那一刻——

    是的,优纪因为这个心动了。

    心动着这个男孩子,在为另一个女孩子而心动。

    「原来佐久早还有柔软的这一面啊。」

    因为喜欢的人而变得生动起来。

    即使在一旁不说话,默默的注视,眼里也是那藏不住的笑意。

    优纪试过给佐久早送便当。

    他摘下耳机,确认真的是送给他的之后,皱了眉,又低头看书。

    他没收。

    连个眼神都没有。

    「谢谢,不需要。」

    大约是想起奈奈和他嘱托过的,不要和人闹得太过僵硬,他过半天,抬头起来,勉强开口。他眼神略有迟疑,询问,

    「那家伙今天没带便当,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她陪你吃点」

    优纪将便当送给奈奈。

    那个傻姑娘以为是专门送给她的,在那透露告诉她佐久早的理想型是学习好的温柔女孩子。

    「那是故意逗你生气的吧,结果你却没反应过来。」

    优纪这样想着。

    而她又觉得可能这也是个法子,因为她英语和化学很好,所以尝试给佐久早送笔记。

    佐久早倒是收下了,她很开心,心想是成功的第一步。

    但很快隔了一天,笔记又送了回来。

    很快,她在图书馆看到了佐久早。

    旁边是明显被硬拉着过来,满脸烦躁想睡觉的的奈奈。

    佐久早在帮她补课。

    “你发什么疯要给我补课?嗯?老子期中之前去求你抱佛脚,你答应了吗?啊!干嘛敲我脑袋我哪句说错了?!”

    “不许说脏话。”

    “呵!你那天连门都没给我开,我早就看透你了,现在带我学什么学,不干!我要去睡觉!你别摁着我!”

    “我化学和英语什么水平,你不知道?早让你去找我哥补课的时候,你找去干嘛了。”

    “是你哥带我去打游戏了!行,你别瞪我,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但我也没想过我一说,你哥他就答应了啊?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切,从小到大你干啥我哥没答应过?他能把我生日忘了,自己翘课跑去给你过生日,你说你有自觉吗你?”

    “那行,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非要趁着我今天休息不用训练可以补觉的时候来烦我吗?哎哟!你居然又敲我!”

    “不然呢?”

    “…佐久早我和你拼了。”

    “今天学会这些就去吃寿司,我哥给了我两张用餐卷,不听话我就扔了。”

    “哦哦,收到。”

    “嗯。”

    “啊,就没有什么法子让佐久早爱上优纪吗!”

    在空教室里,少女趴在桌上,换了个姿势开始干嚎。

    优纪笑得无奈。

    好像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也不丢人就是了。

    “啪。”

    凭借惊人瞄准力,佐久早将牛奶盒砸向还在坏笑的少女额头。

    “你干嘛!!”

    讲坏话毫无半点虚心的少女揭竿起义,撸起袖子,准备开始造反。

    “走,我们出去单挑。”

    “你?还不够看。”

    ...

    “唔,要是能早点和元也谈恋爱就好了~”

    早已经过了春心萌动的优纪,靠在温柔男友古森的肩膀上,满足地笑起来。满脸促狭的看向我,在我们之间,指指点点,“从刚才看来,似乎这会也是?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了?”

    “优纪…你在说什么实际恐怖故事?”

    我哆哆嗦嗦,问道。

    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我光是想了想就头皮发麻,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满脸惊恐地看着佐久早,

    “没想到佐久早你肖想我这么久了!”

    “呵,就你?开始什么世纪玩笑。”

    佐久早发出不明意味的笑。

    “晕,”

    就看见优纪惊呼,像如临大敌,躲在自家男友面前,小声嘀咕,

    “我以为他们已经谈着了。”

    “唔,貌似并没有。”

    “不会吧不会吧?因为打职业赛,脑子就真的只被排球填满了吗?那个排球白痴。”

    “咳,优纪,我也是打职业...”

    “抱歉抱歉,误伤队友了!”

    ...

    我伤的是手,不是耳朵。

    你们声音这么大,我还是能听得见。

    外面的天有些阴沉,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能下起雨似的。

    而路上的人们依旧是只增不减,大约是因为周末,总要尽兴一场再回去的意思。

    店里依旧亮堂而温馨,醇香的咖啡气味伴随着古典乐尽情流淌。

    杯子里的茶喝完了,佐久早又给我到了一杯。

    我捧着茶杯,盯着杯壁上的雾气发着呆,一边听着他们聊天,时不时地插上一句。

    关于过去,关于现状。

    勾起了好多回忆——

    只是…

    突如其来的感到沮丧。

    「我啊,原来一点都没进步。」

    明明在之前去参加排球相关的活动时,都能做到心如止水地去完成工作。

    可实际上,再次遇到优纪他们的时候。

    自己还是忍不住的想向退缩,不想提到排球。

    就好像,已经打算把心中最美好珍贵的回忆放在匣子里。

    本来打算这让它永久封存在最深处的角落,不再开封。

    而现在又被人打开了。

    是很美好啊。

    我最爱的排球时光。

    可以接下来的痛苦回忆,也如影随形了。

    我啊,真是个胆小鬼。

    不想回忆痛苦,不想接受那份遗憾。

    心里总是抱有那一丝丝“以后肯定还是能继续打排球”的期待,一边低头看向自己只要用力过度就会疼痛如断裂的手。

    巨大的落差感,淹没了我。

    不甘心。

    好不甘心。

    以前倒不觉得。

    现在倒发现自己原来和我哥一样,是一个那么要强的人。

    人都是在拥有了一些的时候,才会心平气和。

    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那份不满足感让人抓心挠肝。

    大家都在回忆着过去快乐的高中时光。

    当然,还有毕业后的每个人不同的精彩人生。

    只有我一个人提不起精神。

    我觉得我好像被他们留在了原地。

    我在刚刚的对话中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

    勉强地笑了笑,鼓起了一些勇气,轻声打断他们,

    “我...今天回去还有些事处理,先回去了。”

    “诶?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哦,回到家记得发信息,刚刚新建的聊天室里说一声哦。”

    “好,再见。”

    我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我最后一句尾音里的颤抖,极具掩饰意味的对她们笑着挥了挥手。

    然后拿上包,脚步匆匆,走了。

    天已经暗了——

    路边的路灯一盏又一盏地亮了一起来。

    而街头依旧热闹。

    吸了吸发酸地鼻子。

    努力抑制住想哭泣的念头。

    此时的我,被挫败感包围。

    “喂,你等一下。”

    佐久早跟着从咖啡厅里出来,小步跟上了我。

    “?”

    我停下脚步,无言地望着他。

    一时之间,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上次杂志拍摄后,他也是这样找了过来。

    “帽子啊,你忘了拿,笨蛋。”

    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

    我看着他抬起手,把精致低调的贝类帽,戴在我的头上,顺了顺我的发型。

    又把他刚才戴着的围巾绕在我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把我的脸都包住。

    然后,他轻轻圈住了我——

    温暖的拥抱。

    佛手柑的气味伴随着某种木质香包裹着我,抵挡住了初春的冷风。

    “别哭啊,这么大了也不嫌丢人。”

    他的表情依旧平和,带着些许的放松,半阖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手却下意识遮住我的脸,挡住别人探索的视线。

    “才没哭,我这么铁骨铮铮的女汉子。”

    我嘴巴撇撇,眼圈又红了,和他说话时却还是忍不住犟嘴。

    “对对对,奈奈是铁骨铮铮的女汉子...”

    “...我可以这么说自己,但你不可以。”

    “抱歉抱歉。”

    “啧,好没诚意。”

    “?劝你见好就收。”

    “...对不起。”

    似乎我们从长大懂事以后,就不曾有过这种看似亲密的举动了。

    他是在安慰我吗?

    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持续了十几秒。

    神奇的是我的心情好了些,矛盾的是我比刚才更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了。

    这种感觉,你们懂吗?

    就像是你与世界大吵一架,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人帮你。

    这种让人忍不住撒娇的感觉,真羞耻。

    却又忍不住。

    “小臣...谢谢你。”

    我看着他,语气干巴巴,为自己刚刚差点哭鼻子的行为感到丢人。

    “奈奈…”

    他久违的喊了我的名字。

    一向淡漠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纠结的表情,憋了半天,来了句,

    “我还没有原谅你。”

    “啊…?”

    我没懂,并且开始慌了。

    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

    “算了…快点回去吧。”

    他见我被吓住,叹气,目光又软下来,捏捏我的脸,小声催促。

    我点点头。

    和他挥手后,这才真正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的时候觉得佐久早确实比较好磕阿。

    但研总那样的人确实是后面发力的,和他们队打比赛一个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