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宁宁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不合适,跟叶白榆说自己先去食堂了。

    这条过道上顿时只剩下叶白榆和林与朔两个人。

    夏季的早晨总是很亮,太阳已经挂的老高。起了阵晨风,吹起少年少女的衣摆。

    叶白榆望着他,“听说你是因为我才和方顿打架。”

    “不是。”林与朔否认了,“是不是有人瞎说了?你别听他们的。”

    叶白榆往前走了几步,很想伸手去摸摸他脸上的伤,但最终克制住了这种冲动,“林与朔,谢谢你,但是不值得的,他可能是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但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你把脸都弄伤了,还挨顿训,不值得。”

    林与朔皱了下眉,声音很轻,“我觉得值得就值得。”

    “你说什么?”叶白榆没有听清。

    林与朔看她一眼,别开了话题,“一起去食堂买饭?”

    “好吧。”

    学校里有个简陋的医务室,常见的药物都能买到,第一节下课时,叶白榆去买了一小瓶碘伏和棉签。

    等到大课间,下课时间比较长,叶白榆戳了戳林与朔的胳膊,“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学校那一片荒草地离教学楼那边比较远,叶白榆把林与朔带到了这里。

    这儿有棵粗壮的白榆树,看树干应该很老了,但枝繁叶茂,带来一片荫凉。

    树下有块儿方方正正的石头,叶白榆指了指,“你坐下吧,我帮你擦点药。”

    她打开碘伏,拿了根棉签沾了沾。虽然面上很淡定,但其实手都有点抖,很紧张。

    她向来很被动的,都不知道鼓了多大勇气主动带林与朔过来擦药。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林与朔看了一眼四周,杂草丛生,还有不知名的野花夹杂其中。

    叶白榆嗯了一声,拿棉签轻轻去触他的伤口,“我以前会过来背书。”

    她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棉签触碰到肌肤时发出细微的擦响声。

    在这种时刻,叶白榆总怀疑他会不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而她的心跳声又是那么强烈。

    “这棵是白榆树。”像是为了找话题,林与朔指了指树干,“你的名字跟白榆树有关吗?”

    叶白榆手上动作没停,轻声回答:“是,也不是。”

    “嗯?”

    “奶奶说我出生的时候是在晚上,那天的星星又多又亮,想给我取名为星星。”

    “那时候我爷爷还在世,他读过书,觉得星星太容易撞名了。他说古诗中通常用白榆意指星星,刚好白榆树寿命比较长,爷爷希望我茁壮成长,就叫叶白榆了。”

    林与朔听了以后点了点头,“所以你的名字其实是星星的意思。”

    “嗯。”

    林与朔突然就笑了,“我名字里有月字。”

    叶白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朔字中确实含月字。

    她和他,星星和月亮。

    明明林与朔也没说什么别的话,但叶白榆就是抑制不住地脸红了。

    她低着头,感受着自己温烫的脸颊,飞快把碘伏盖合上塞到他的手里。

    “中午放学就回家了,你回去也要记得涂。”她眼神都不敢看他,“我们回教室吧。”

    _

    林与朔为了叶白榆跟二班的方顿打了一架的事情,在全班范围内开始流传。

    有人说林与朔一定是喜欢叶白榆。

    对于此,叶白榆既有点窃喜,又有点心虚。

    她很怕林与朔因为这件事会开始跟她保持距离,故意远离她。

    但林与朔没有。

    他跟以前没什么不同,还是会教她数学题,向她请教英语。

    这件事也逐渐被班里同学遗忘了。

    六月中旬的时候,周淮生日的那一天中午。

    初三的张琼拎了个蛋糕过来,把周淮喊到了教室门口。

    “周淮,生日快乐。”她把蛋糕塞到他手里,“中招考试完我就要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表白,你到底答不答应?”

    初三的中招考试要比初一初二的期末考试早。

    周淮:“我真的不喜欢你。”

    当时叶白榆跟蒋宁宁刚吃完中午饭回来,看教室门口围了一堆人,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吹口哨,吵吵嚷嚷。

    蒋宁宁拉着她探头看,“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

    叶白榆话刚落,就见周淮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紧接着,男生推开旁边的人,快步走到她身边,把她拉到张琼面前。

    他力气很大,弄的她身体控制不住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这次叶白榆看到了张琼的正脸,她留棕色的短发,耳朵上戴了好几颗耳钉,在太阳下闪着光。

    她化了妆,深色的眼影,明艳的口红,站在这群人当中,扮相成熟地有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