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几日前遇到的齐淮。

    兰溪竹顿时冷颜厉色:“昭王殿下这是何意?”

    齐淮笑了笑,手指将他的剑抵了回去。

    “本王是来找将军商议要事的。”

    兰溪竹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怀好意,“王爷不知此时兰家的状况吗?你私闯我兰府的消息若是不胫而走,咱们两家都没有好下场。”

    齐淮没心没肺地点点头,“所以还需要将军的下人把嘴堵严实些。”

    语毕,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他身后的小厮。

    被注意到的小厮身体颤了颤,把头埋得更低。

    兰溪竹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剑,他危险地提醒道:“还请王爷离开。”

    齐淮自然不敢跟这种久经沙场的人硬碰硬,他歪了歪头,语气闲散:“将军不想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什么吗?”

    趁着兰溪竹愣神的瞬间,他又补充道:“听闻皇兄发了好大的火。”

    不得不说,齐淮忽悠人的技术还是挺到家的。

    纵使心中有疑,兰溪竹也不愿放弃知道结果的机会,哪怕可能是错的。

    他给齐淮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进自己的房间去聊。

    刚进屋门,齐淮就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将军府上怎么如此清贫,连像样的好茶都买不起。”

    兰溪竹将佩剑甩在了案上,神色不虞。

    “王爷要喝好茶,昭王府自是不会缺。”

    兰府一向节俭,不喜奢侈。

    “那改日本王送你府上一些好茶。”

    齐淮说着别的事情,对于方才说的大理寺的结果闭口不提。

    兰溪竹皱着眉,冷冷道:“王爷现在能够告知在下大理寺卿查得如何了吗?”

    齐淮刚刚耍了一会儿贫,也不敢真惹恼了兰溪竹。

    他端正地坐了起来,缓缓开口道:“右相抓了那个外族人的妹妹,威逼利诱。大理寺还不知此事,正严刑逼供呢。只不过他只是承认太保大人和外祖勾结,可没有承认自己和右相做过的交易。”

    兰溪竹心里一紧。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兰府势弱?

    “不过还好之前他们没有从兰府查到什么,暂无确证,一个小孩的一面之词不足为证。”

    齐淮十分淡定地拿起茶杯又饮一口。

    “他妹妹在何处?”

    “将军猜本王为什么能知道?”齐淮唇角勾起笑意,“自然是在本王那里。”

    怕兰溪竹逼问,又急忙解释道:“本王府上能人异士众多,从他手里掳来一个小女孩还不成问题。”

    话是这么说,不过右相手底下也不可能都是吃软饭的废物。

    他说的轻松,估计费了不少周折。

    况且事情已经曝出,右相必定看顾得很紧,不知这人是如何能从戒受严密的丞相府劫走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的。

    “明日本王便把那外族人的妹妹送去大理寺,将军也可宽心了。”

    阿律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不用再为右相做假证了。

    这样一来,兰家便可逃过此劫了。

    “王爷为何帮我?”兰溪竹抿唇问道。

    他的心里多了一些戒备,面前这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莫非他在筹备着什么,然后搜寻能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可惜他看错人了。

    兰家从来不结党营私、祸乱朝政。

    “帮你?”齐淮无辜地摇了摇头,“本王这不算是帮你,本王早就看右相那个老头不顺眼了。”

    这是什么理由。

    此言一出,兰溪竹眼底温和了许多,起码他知道面前的这人不是站在右相那边的。

    “不过皇兄那边的态度本王并不知情,这个……还需要将军自己去探探了。听闻皇兄已经在宫中砸了一天东西了,将军大抵还需……自己去宽慰皇兄。”

    兰溪竹眸子一沉。

    他后半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他知道什么?

    “毕竟最后的圣旨是皇兄下的,这个……本王也左右不了。再多的人证物证也抵不了皇兄的寥寥几笔,你说是不是?”

    他面上叹惋,仿佛颇多感慨。

    兰溪竹却被他这一句动摇了心思。

    昭王说得对,他应该找齐珩。最终能左右定居的人,是高居在龙位的皇帝。

    齐淮撂下了茶杯,拉上了面巾。

    “今日叨扰将军许久,本王就先走了。”

    “慢着!”

    兰溪竹的手微抬,想要留住这人。

    齐淮挑眉一笑,“将军还有事?”

    “王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兰溪竹充满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齐淮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大概是和将军……一见如故,舍不得将军在关在府中受苦吧。”

    这话说的,有一丝道不清的暧昧。

    兰溪竹一愣,然后看见这人转眼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